陈默站在林子里，手还举着护心镜。镜面映出树后那道人影，一动不动。
他知道张峰在等机会。
他也知道，这种人不会一直躲下去。
果然，下一秒，树影晃了。
三道乌光从叶缝中射出，快得看不见轨迹，直奔胸口而来。空气被撕开的声音刺耳，钉子离心脏只剩半寸。
就在这时，护心镜突然自己飘起来，贴在陈默胸前。没有咒语，没有动作，它像是活了过来。
“叮！”
第一声，钉子撞上镜面，火花一闪。
“叮！”
第二声，第二枚钉子也被挡住。
“叮！”
第三枚同样弹飞。
三声连响，清脆利落。围观的弟子还没反应过来，三枚追魂钉已经调转方向，原路返回。
其中一枚正中张峰右脚鞋面，钉尖穿透皮革，扎进鞋底。毒素瞬间顺着经络蔓延，左脚先麻，接着整条腿发僵。
他撑在树干上的手一滑，整个人歪倒在地，单膝跪地，站不起来。
陈默没动。
他慢慢放下左手的小刀，把护心镜拿下来，看了一眼。镜面边缘多了三道细痕，像是被利器划过，但很快又消失了。表面浮现出几道符纹，一闪而过，像是回应他的目光。
他这才迈步。
一步落下，地面没响。
两步，风也没变。
三步，他已经走到张峰面前。
张峰抬头看他，眼里全是怒火，还想说话。可看到陈默的眼神，那股气就压下去了。
陈默低头，声音不高，也不低。
“张师兄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这毒……疼吗？”
张峰咬牙，没吭声。
周围一片安静。
外门弟子挤在试炼场边缘，伸长脖子看。刚才那一幕太快，很多人只听见三声响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有人小声问：“那镜子是什么来头？”
旁边的人摇头：“没见过。能挡暗器就算了，还能反弹？这不是法宝才有的功能吗？”
“关键是那钉子有毒啊！我听说淬毒追魂钉沾血就能让人瘫半个时辰，结果反噬到张峰自己身上了。”
“不是反噬，是镜子自己弹回去的。你们没看见吗，那镜子会动！”
议论声传到林子里。
陈默没理会。
他站着，不动，也不再说话。护心镜贴回胸前，温热，像是刚做完一件事，正在休息。
张峰想站起来，左腿却不听使唤。他右手撑地，手指抠进泥土里，指甲都裂了。他不敢去看自己的脚，怕看到已经开始发黑的皮肤。
他原本计划得很好。
迷阵困不住陈默，他就用追魂钉。这是他藏了三个月的底牌，连执法堂都没登记过。只要钉子入体，立刻发作，哪怕不死也得废一条腿。
可他没想到，那块破镜子居然能自动防御。
更没想到，它还能反弹。
他盯着陈默，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像外门杂役，也不像守祠堂的废物。他站在这里，一句话不说，就有种压着人喘不过气的感觉。
陈默看了他一眼，转身就走。
不是离开试炼场，而是往林子深处走。那里还有路，还有关卡。他知道第三关快到了，火墙会升起，温度会越来越高。
但他现在不想管那些。
他只想让张峰记住这一幕。
记住自己是怎么被自己的暗器伤到的。
记住那个镜子是怎么救下主人，又是怎么反击敌人的。
他走了五步，停下来。
没有回头。
“你下次再动手，我不一定还会站在这里问你疼不疼。”
说完，继续往前。
身后，张峰坐在地上，右手死死抓着左腿，额头冒汗。他想喊人，又拉不下脸。想运功逼毒，却发现真气一碰那条经络就被阻断。
他只能看着陈默的背影越走越远。
直到完全消失在树林深处。
观战台那边，有执事走出来，手里拿着玉简记录结果。
“第二关，闯阵者陈默，破幻阵，避陷阱，遭偷袭未损，反伤设局者张峰。”
他念完，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“未违规，护心镜属合法防具，反震为器物自启，判定有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