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心镜在袖子里发烫,陈默的手指立刻收紧。
他站在内门居所门口,脚底的伤还在隐隐作痛。李云给的药涂过了,伤口结了层薄痂,走路时还是会渗血。他没管这些,先把野狗牵了进去。
屋子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,墙角堆着几个空坛子。窗纸破了一角,风从那里钻进来,吹得桌上油灯晃了一下。
野狗突然停下,鼻子朝窗台方向猛嗅,接着低吼起来,毛全炸开了。
陈默皱眉,走过去推开木窗。
外面立柱上钉着三根黑针,呈三角形排列,针尾飘着一块布条。他一眼认出那是张峰常穿的靛青色袖口,边缘还带着一道火燎过的痕迹——和试炼场那天他衣服被冰魄符炸裂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锁灵针又来了。
上次是在试炼场偷袭,这次直接钉到他住处门口。这不是警告,是挑衅。
他没伸手去拔,反而从腰间破葫芦里倒出一点白色粉末,轻轻撒在布条上。
清心散一沾布料,原本看不出异样的纤维表面慢慢浮出纹路。那是一团扭曲的图案,像蛇缠着头颅,又像某种古老图腾。他没见过这个标记,但护心镜刚才的反应告诉他,这东西不干净。
针身上有阴寒之气渗出来,碰到皮肤像被冰虫爬过。他缩回手,把剩下的清心散收好。
野狗一直盯着那三根针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它不怕打斗,怕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。它蹭到陈默腿边,尾巴夹紧,耳朵往后压。
陈默低头看了它一眼,轻拍它脑袋:“你比人靠谱。”
说完他关上窗,吹灭油灯,屋里顿时黑了。
他坐在床上,背靠着墙,手里握着护心镜。镜子已经不烫了,但表面有些发潮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。
张峰输得彻底,修为被废,逐不出局也算仁慈。可他留下这件东西,说明根本没打算认输。更麻烦的是那块布上的标记,不是宗门里的任何一支,也不是外门能接触到的东西。
有人借他的手递话。
他想起试炼最后那一刻,张峰袖中闪过的黑符。当时只当是败者垂死挣扎,现在看,那可能根本不是张峰自己的东西。
窗外再无声响,柱子上的针也没动静。可越是安静,越说明对方在等他反应。
他不动。
动了就落了下风。
他在祠堂守了三年,最擅长的就是等。等天亮,等签到,等别人先出手。那些年连族老都拿他没办法,何况现在这点小把戏。
野狗趴在他脚边,耳朵时不时抖一下。它也察觉到了,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,像是暴雨前的闷热。
陈默闭上眼,呼吸放慢。
他不能睡,也不敢完全放松。但他必须让自己看起来没事。如果真有眼睛在暗处盯着,那就让他看个够。
看他怕不怕。
看他慌不慌。
看他会不会拔针追人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屋外虫鸣渐起,风向变了,吹得窗纸啪地响了一声。
他睁开眼。
护心镜还是温的,不烫,也不凉。
他低头看了看,镜面映着昏暗的屋内,什么都没有。可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,镜中床脚位置,似乎有一道极淡的红光闪过。
他没回头。
他知道那不是实物发光,是镜子在预警。
有什么东西进来了。
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贴身藏着的爆破符。这是李云走之前塞给他的,说是防万一。他本来不想用外人给的东西,但现在顾不上了。
他把符纸捏在指尖,另一只手依旧握着护心镜。
野狗也察觉到了,猛地抬头,冲着床底低吼。
陈默没让它叫出声,抬手压了它脖子一下。它立刻闭嘴,但眼睛死死盯着地面,身子绷得像拉满的弓。
床板底下没有声音,也没有气息波动。可护心镜的温度在缓慢上升,红光在镜面边缘凝成一条细线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。
他忽然起身,一脚踹向床腿。
床翻了,撞墙发出巨响。碎木屑飞起的瞬间,他甩手将爆破符贴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