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手指还指着高台，风沙打在脸上像刀割。他的指尖发麻，手臂却没放下。张峰站在阵眼中央，手里的风灵珠亮得刺眼，四周妖兽还在围拢，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。
他看见陈默动了。
不是闪避，不是逃跑，是往前走。
一步踩进碎石堆，膝盖微弯，再抬起，又是一步。疾风靴的嗡鸣声越来越弱，鞋底裂开一道缝，灵力外泄，像漏气的皮囊。可人还在前进。
张峰脸色变了。“你疯了？！”
没有回答。陈默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脚尖前一尺的地面上。那里有块焦黑的石头，边缘翘起，像是被火烤过。他抬脚，踩了上去。
石头没碎。
他站稳了。
风压更强了，砂石横飞，一块棱角分明的石片擦过他肩膀，划破衣料，皮肤渗出血丝。他没停。左手摸向腰间破葫芦，拔掉塞子，倒出一粒淡青色的药丸。
清心散。
他放进嘴里，没嚼，也没咽，就这么含着。舌尖能尝到一丝凉意，顺着喉咙往下走，脑子清醒了些。肋骨处的钝痛还在，但不再模糊。他知道现在不能倒，也不能急。
他闭上眼。
体内灵力所剩无几，经脉干涩，像枯井。他把残存的力量调到咽喉，将清心散的药性一点点压缩，往丹田方向沉。药气不散，反而凝成一股细流，在胸口盘旋。
张峰察觉不对。他挥手加大风压，三头火猿同时扑来，左右夹击，中间一头直取胸膛。风妖也在高空盘旋，准备俯冲。
陈默睁眼。
就在中间那头火猿跃起的瞬间，他舌尖一弹，将口中凝聚的药气裹着气劲喷出。
一道淡青色气旋离口而出，无声无息，穿风而过。
张峰只觉得眼前一花，还没反应过来，那道气旋已经到了风灵珠前。它没撞上护罩，而是贴着表面滑了进去，像水渗进裂缝。
风灵珠猛地一震。
珠体内部传来细微的“咔”声，像是冰层开裂。紧接着，第二声、第三声接连响起。张峰大惊，双手合拢想护住珠子，可已经晚了。
“砰！”
风灵珠炸裂！
碎片四溅，其中一片划过张峰手背，留下血痕。更可怕的是，那股控制全场的灵力网瞬间崩断。原本有序围攻的妖兽们动作一顿，眼中的红光熄灭，随即开始乱转。
一头风妖低头看见赤鳞猿，本能扑上去撕咬。赤鳞猿怒吼反击，尾巴扫中风妖翅膀，直接折断。毒蝎趁机从地缝钻出，尾针扎进另一头火猿后腿，火猿狂性大发，转身就拍，把毒蝎拍进土里。
战场乱了。
妖兽之间互相攻击，不再是针对陈默。有的扭打成团，有的负伤逃窜，有的干脆钻回地底裂缝。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包围圈，转眼成了自相残杀的斗场。
张峰站在高台上，脸色发白。他看着掌心残留的灵力痕迹，不敢相信自己的东西就这么毁了。他抬头看向陈默，声音发抖：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陈默没理他。
他站在原地，喘了口气，把最后一丝灵力注入胸前的护心镜。镜面微微发烫，泛起一层暗光。
他的目光扫向平台边缘。
那里有根黑针，钉在一根木柱上，针尾缠着靛青布条——正是之前野狗叼回来、又被陈默插进柱子里的锁灵针。它一直没拔，也没人注意，就这么静静待着。
现在该用了。
陈默调动护心镜的反震之力，隔空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