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灭了。
屋里黑得看不见手指。
陈默靠墙站着，耳朵听着窗外的风。他的右手三指夹着破甲箭符袋，左手按在护心镜上。那东西贴在胸口，温温的，没动静。
他知道人还在。
刚才那影子站了太久，不是试探，是等他反应。
可他不动。
他越不动，对方越觉得他怕。
门缝下的光被遮住了。
一片更浓的黑压上来。
下一秒，木门炸开！
碎木飞溅，一股阴风卷着铁链的腥气扑面而来。噬魂链像毒蛇出洞，直奔咽喉。链头泛着幽蓝，沾过血才有的那种蓝。
陈默动了。
他不往后退，反而往前踏半步。踏云步一转，肩头擦着链锋滑过，差一丝就割开动脉。
就在链子回抽的瞬间，他右臂一甩——
三根破甲箭离符袋而出，呈品字形射向噬魂链中段！
“铮！”
一声脆响，像是铁匠铺里最硬的锤砸在最厚的砧上。
噬魂链断成两截，残链抽在地上打出火星。还没落地，三支箭去势不止，直接钉进黑袍人左肩！
血喷出来。
黑袍人闷哼一声，后退两步撞在墙上。他没想到这箭能破他的链，更没想到速度这么快。
陈默没停。
他脚尖一点地面，借力逼近，右手已摸到第二组符袋。破甲箭还能再射两轮，但他没急着出手。
黑袍人捂着肩，呼吸变重。
他盯着陈默，声音沙哑：“你早知道我会来？”
陈默没答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眼地上断裂的链子，又抬眼看了看对方踩的位置。
然后笑了。
黑袍人察觉不对，立刻想跳开。
但已经晚了。
他左脚踩中的地方，有一层极细的粉末，藏在窗台暗角，混着夜露变得湿滑。他发力时脚底一滑，整个人失去平衡，膝盖重重磕在窗台石沿上。
头盔撞地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趴在地上，一时没能爬起。
就在这时，屋檐阴影里窜出一道黑影。
野狗从侧方扑出，速度快得像道闪电。它张嘴一口咬住黑袍人破损的衣角，死死拽着往屋中央拖。
黑袍人想挣扎，可肩上箭伤让他使不上力。他被拖得在地面划出一条湿痕，脸朝下，连滚带爬。
野狗力气不小，硬是把他扯到陈默脚边。
陈默这才慢慢上前。
他抬起脚，轻轻踩在黑袍人背上。这一脚不重，但压住了对方最后一丝反抗念头。
“你说‘取你性命’。”陈默开口，语气平静，“可想过自己先留下？”
黑袍人没说话。
他喘着粗气，手还想去摸腰间的储物袋。
陈默弯腰，用破甲箭尖挑开那袋子。布口裂开，里面掉出几张符纸和一块黑色玉牌。他扫了一眼，确认没有传讯类法器，也没带自爆陷阱。
安全了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封灵符，拍在黑袍人丹田位置。符纸贴上皮肤，立刻泛起一层灰光，把人全身灵气锁死。
野狗松开嘴，退到门边蹲下，龇牙盯着地上的人。
陈默收回脚，转身走到桌旁。
他重新点燃油灯。
火苗跳了一下，屋里亮了。
灯光照出墙上的裂痕，那是刚才噬魂链扫过的痕迹。地上还有破甲箭留下的孔洞，深不见底。断裂的链子躺在角落，一节节蜷着，像条死蛇。
他坐下，把三根破甲箭收回符袋。
箭身微热，用了两次，还能再射一轮。
他摸了摸护心镜，温度正常，没再预警。说明附近没有其他敌人。
野狗走过来，在他脚边趴下，鼻子蹭了蹭他的鞋尖。
陈默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他说，“明天多给你一块灵肉。”
野狗尾巴摇了摇。
陈默看着地上的黑袍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