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第三根破甲箭的红缨理顺，手指在箭杆上滑过，符纹微微发烫。他站起身，没回屋，也没去祠堂，直接走向后山。
夜风刮着脸，不冷，但吹得人清醒。野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，嘴里叼着一块铁皮靶子，四条腿跑得快，尾巴甩来甩去。它看见陈默，立刻停下，把靶子放在地上，抬头等命令。
“跑。”陈默说。
野狗立刻动了。它背上绑着铁靶，四肢发力，在乱石间腾跃，速度极快。疾风靴的灵力还在它身上残留，能撑半个时辰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闭眼一秒，再睁眼时，目光已经锁住移动的靶心。他抬手，三根破甲箭浮现在掌心，箭尾符文亮起，灵力灌注。
第一箭出，撕裂空气。
第二箭紧随，角度偏下。
第三箭压后半息，呈品字形射出。
“嗖——砰！”
三声连响，箭矢穿透铁靶中心，余劲不减，深深扎进后面的岩壁，留下三个并列的深洞，足有九寸。
野狗停下，喘气，回头看他。
陈默走过去，拔出箭，一根根检查。箭头完好，符纹未损，但灵力消耗比白天大。他抹了把汗，把箭收回箭囊。
“再来。”
野狗没犹豫，叼起靶子就跑。这一次路线更复杂，绕石柱、跳断崖、贴坡道。陈默站在不同位置试射，有时左，有时右，有时背对预判方向再转身。
十次演练，命中八次。
有一次偏了半寸，箭擦过靶边。
陈默皱眉。这种偏差在面对普通敌人没问题，可教主不是普通人。他要是有护体罡气，半寸就能挡住两成威力。
他坐下调息，胸口起伏。灵力运转一圈，恢复七成。他拿出恒灵露喝了一口，药力缓缓补充。野狗趴在他旁边，舌头吐着，耳朵还竖着，随时准备再上。
“你累不？”陈默问。
野狗看了他一眼，摇摇头，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。
陈默笑了下。“明天，就靠你了。”
野狗站起来，尾巴摇了摇，像是听懂了。
陈默重新站定，拉开架势。这次他不再单独试射，而是结合踏云步。他后退三步，突然启动，身形一闪，出现在另一块岩石上，抬手就是三连发。
箭出，靶穿，岩裂。
他又换位置，连续三次位移射击，动作越来越顺。破甲箭的节奏和踏云步的闪现形成配合，打出一套连招。
最后一轮，他让野狗加速，自己闭眼听风。风声一变，他就射。
三箭全中。
他睁开眼，喘得比之前重。手臂酸胀，指尖发麻。破甲箭强，但连发十几次，身体快到极限。
他靠着石头坐下，摸了摸护心镜。镜面温热，像一直醒着。
野狗突然抬头，耳朵一抖，对着树林低吼。
陈默立刻站起，手按箭囊。
树影晃动，一道人影从林中走出。
是莫云。
他还是那身深色道服，手里没拿拐杖，也没拎陶壶。走到空地边缘就停下，目光扫过岩壁上的箭孔，又看向地上散落的铁靶碎片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。
陈默没说话。
“箭阵成型了。”莫云点头，“三连发能追速，能预判，能连击。你把踏云步融进去，打得有章法。”
陈默呼吸平缓了些。
“但……”莫云顿了顿，“还不够。”
陈默抬头。
“你能打中靶。”莫云看着他，“可他不是靶。他是人。他会躲，会防，会反手杀你。”
陈默手指收紧。
“你这箭阵，伤不了金丹巅峰的护体真气。”莫云说，“最多破表皮。他抬手就能震飞你三根箭，然后一掌拍死你。”
野狗低吼，挡在陈默前面。
“我知道你想活。”莫云声音不高，“你也知道我不会拦你。可你现在练的这些，只是让你死得慢一点。”
陈默咬牙。
“那你让我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我不是来教你的。”莫云说，“我是来告诉你——别以为练成了，就能赢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默喊。
莫云停下，没回头。
“你说我不够。”陈默说，“可我已经把能用的都用了。破甲箭、踏云步、护心镜，连野狗都上了。我还剩什么？”
莫云沉默几秒。
“你还剩下一样东西。”他说，“你还没用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脑子。”
说完，他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