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震动越来越近,三步,两步,一步。
林间小路尽头,一双布鞋踩上碎石。鞋尖朝前,步伐平稳,不快也不慢。那人走了出来。
陈默站在原地没动,手却已经按在了箭囊上。野狗喘着气趴在他脚边,耳朵还竖着,尾巴轻轻摇了摇。
来人四十余岁,面容冷峻,双眼深陷却透出精光。他穿一身玄色长袍,袖口绣着血纹符印,走起路来没有声音,但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跟着震一下。
陈默认得那条链子——噬魂链,黑袍人用过的武器,能锁人灵脉,断人真气。现在就挂在对方腰侧,链头微微晃动。
他没说话。
对方也没开口。
只是轻轻抬起右手,袖袍一挥。
轰!
一股气浪从掌心炸开,像山洪冲下山坡。乱石翻滚,草木断裂,地面裂出三道深缝,直逼陈默脚下。
野狗猛地抬头,低吼一声就要扑上去。可还没跑出两步,就被余波扫中,整个身子横飞出去,撞进后方岩壁,嵌在里面不动了。
“呜……”它尾巴抽了一下,再没动静。
陈默瞳孔一缩,立刻踩踏云步后退。身形一闪,躲到一块巨石后面。他靠在石壁上喘气,胸口像是被铁锤砸过,喉头一甜,一口血涌上来,被他强行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这是反震伤。
他也知道,刚才那一击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。那是随手一挥,试探也好,示威也罢,都不是全力出手。
可就是这样的一击,已经让他接不住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尖发抖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灵力只剩两成。昨夜练箭阵耗尽了体力,到现在还没恢复。护心镜贴着胸口,还在发热,像是提醒他危险未解。
那人缓步向前,走到空地中央停下。黑雾从他脚下升起,缠绕双腿,空气变得沉重。风停了,云也不动了,连远处祠堂那盏灯的光都暗了几分。
“太初道庭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“竟还有人在守。”
陈默没回应。
他知道这人是谁。
幽冥教主。三百年前就已是金丹巅峰的强者。张峰提过,黑袍人提过,藏经阁残页上也写过。他们都说,此人执念极深,认定太初道庭藏着邪物,必须铲除。
现在他来了。
不是派手下,不是设陷阱,是亲自来了。
陈默咬牙,从箭囊里抽出三根破甲箭。箭杆上的符文亮起红光,灵力缓缓注入。他知道这一击可能是唯一的机会。
等不到支援。
等不到补给。
只能拼。
他闭眼,靠护心镜感应方向。微弱的震感传来,教主站在原地未动。
就是现在!
他猛然睁眼,抬手三箭齐发!
箭矢划出弧线,呈三角形袭向教主胸口、咽喉、丹田。这一招是他昨晚刚练成的活阵变招,不求命中一点,而是封锁三个要害,逼对方硬接或闪避。
可教主只是冷笑。
周身泛起一层暗金色真气,像铜钟罩体。三根破甲箭撞上去,发出“铛!铛!铛!”三声脆响,箭尖崩裂,箭身扭曲,无力滑落在地。
陈默心头一沉。
他听骂天剑说过,破甲箭能穿元婴之下一切护体真气。可眼前这人,明明不是元婴,为什么连箭都破不开?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看到教主动了。
对方抬起眼,看向他藏身的巨石,嘴角勾起。
“就这点本事?”他说。
一句话落下,天地仿佛更沉了一分。
陈默感觉呼吸困难,像是有千斤重压在肩上。他靠着石头,慢慢站直身体,把最后一根破甲箭握在手里。
他没逃。
也不能逃。
身后是祠堂,是祖师像,是他签到九十八天换来的所有东西。他可以被打倒,但不能转身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