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手还按在李云肩上，力道没松。那背着铁锅的影子又近了两步，锅盖缝隙里传出的低语越来越清晰，像是直接钻进耳朵。
“回来……别走了……你炼的丹救不了人……不如陪我……”
李云喉咙动了动，手指抠进石缝，指甲崩裂也没察觉。他整个人绷得像要断的弦。
陈默没回头，只压低声音：“听我的呼吸。一吸，一呼。不是它说的那些。”
话音未落，脚下的石板猛地一烫。
符线亮了，青光顺着纹路炸开，整条通道瞬间扭曲。前一秒还是雾气弥漫的岩道，下一秒脚下地面塌陷，滚烫的赤红液体从地底涌出，热浪扑面而来。
“岩浆！”陈默拽着李云手腕猛甩，两人落在一块凸起的浮石上。脚下岩浆翻滚，映得人脸通红。
“看水的颜色！”陈默吼，“红的是血，黑的是毒，蓝的才是真的！现在是红的！假的！”
李云牙齿打颤，死死盯着岩浆，嘴里念叨：“蓝的……蓝的……”
可没等他们稳住，头顶天空骤变。乌云压顶，暴雨倾盆而下，巨浪从四面八方拍来，岩浆被冲散，水面迅速上涨。
“又是水！”陈默把护心镜横在胸前，挡住一波浪头。镜面反光扫过四周，他看见那些符线在水下一闪一灭，频率比之前快了一倍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他咬牙，“阵在加速。”
话刚说完，右侧岩壁轰然炸开。火浪席卷，暴雨蒸发成白雾，温度再次飙升。前一秒洪水滔天，下一秒烈焰焚身，空气干裂，呼吸都带着灼痛。
李云跪在浮石上，双手抱头。他的调息术已经乱了节奏，额头青筋暴起。
陈默抽出一根破甲箭，插进浮石裂缝，用身体挡住扑来的热风。他盯着脚下——符线随着环境变化不断闪烁，像是被人操控的开关。
“不是随机亮的……”他眯眼，“有规律。”
他正想再探，背后风声突起。
一道人影从火幕中窜出，右腿拖着血痕，手里握着骨刺短刃，直扑陈默后心。
是那个细作！
陈默耳尖一动，侧身闪避。刀刃划过肩胛，布料撕裂，皮肤绽开一道口子。他顺势倒地翻滚，躲进一处塌陷的地裂边缘。
细作紧追不舍，刀尖在地上划出火星。陈默抬起左腿，一脚踹向对方伤腿。细作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，却借势甩出三枚毒钉。
陈默抬手用护心镜格挡，两枚弹飞，第三枚擦过小臂，留下一条血痕。
“你不是被我射穿腿了吗？”陈默冷笑，“爬这么快，练过？”
细作不答，眼中泛起黑光，身形再度隐入火雾。
陈默喘了口气，靠在岩壁上。肩上的伤开始发麻，手臂微微发胀。他知道这不只是幻象造成的痛感，而是真实创伤。
他低头看向右臂，伤口边缘泛着青紫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。
“麻烦了。”他摸出一张隐身符，贴在胸口。灵力注入，身影短暂模糊。
火势突然减弱，水流重新漫上来。这一次，水是黑色的，带着腐臭味。
浮石开始下沉。
陈默一把抓过李云：“别松手！”
李云点头，脸色惨白。他刚想站起来，眼角余光扫到水中倒影——一个女人躺在水底，脸朝上，双眼空洞，正是他娘。
“啊！”他猛地后退，差点跌入黑水。
陈默抬脚把他踹回浮石中心：“醒醒！那是假的！你娘葬在南岭，不在这里！”
李云捂着耳朵，身体发抖：“她说我害死她……说我该陪她……”
“你炼的第一炉丹炸了七次！”陈默抓住他衣领，“第八次才成！那时候你说，只要药性对，总能炼出来！现在药性不对，你信个鬼影子！”
李云浑身一震，抬头看他。
“你现在烧的是符！”陈默吼，“不是你娘！给我贴上去！快！”
李云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治愈符。符纸刚展开，水面突然炸开。
一只由黑雾凝成的巨爪从头顶扑下。陈默抬剑格挡，太初剑穿过爪心，毫无阻力。
“虚的！”他低喝。
可就在这时，左侧水下伸出一条蛇形触手，无声缠上他右臂。指甲般的尖端猛然收紧，皮肉撕裂，鲜血直流。
“操！”陈默痛哼，左手立刻拍出隐身符，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触手一空，迅速缩回水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