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在三尺外显形，背靠岩壁，右手不停流血。他扯下腰间破布缠住伤口，却发现血越流越快。
“这伤……半实半虚……”他咬牙，“得内外一起治。”
他看向李云：“喂药！快！”
李云刚伸手去掏丹瓶，眼前景象再变。
他站在一片荒坟前，母亲的棺材打开，尸首腐烂，蛆虫爬满脸颊。一只手伸出来，抓住他脚踝。
“你来了……”腐尸开口，“陪我吧……”
李云手指一抖，丹瓶差点掉落。
陈默盯着他眼睛吼：“你炼丹房的炉火是橙色！不是绿的！现在烧的是你的符！不是你娘！给我清醒点！”
李云猛然吸气，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。他瞪着腐尸，从怀里掏出治愈符，咬破指尖画上一道血印，猛地贴在陈默伤口上。
灵光闪过，血止住了。肌肉开始缓慢愈合，但还没完全恢复。
“谢了。”陈默活动手臂，还能动，就是使不上力。
李云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他眼神涣散，嘴唇发紫。
“撑住。”陈默低声说，“还没完。”
话音未落，环境再变。
火焰、洪水、风暴轮番上阵，每十息一次，节奏越来越快。陈默靠着踏云步残余的真气，在浮石间跳跃闪避，护着李云不被冲散。
他的呼吸变得沉重，每一次换气都像拉风箱。额头上全是汗，混着血水流进眼睛，火辣辣的疼。
李云靠在岩壁上，几乎站不起来。他嘴里还在念：“蓝的……蓝的……”
陈默闭上眼。
他不再看周围的幻象，也不再试图对抗。他屏住呼吸，静听。
风声、水声、火焰爆裂声，全都杂乱无章。
但有一样东西一直没变。
一丝极细微的嗡鸣，从地下传来，像是某种机械在运转。
他猛然睁眼，望向脚下。
符线又亮了。
这一次，他发现它们不是同时亮起，而是按照某种顺序，一圈圈扩散，像心跳。
“跳动……”他喃喃，“有节律……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每次符线亮起，他都能感觉到一丝震动，传到脚底。
“不是随便亮的……”他抬头看向四周，“有人在控制节奏……或者……阵法本身就在呼吸？”
李云抬起头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陈默没回答。他蹲下身，将手掌贴在石板上。
嗡鸣更清晰了。
符线亮一次，震动一下。
亮得越快，震得越急。
“如果这是脉搏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那它的弱点，是不是就在跳动最乱的时候？”
他刚想再探，地面突然剧烈晃动。
所有符线同时亮起，青光连成一片。浮石边缘开始崩塌，碎石落入下方深渊。
陈默一把拽住李云：“抓紧！”
李云死死抓住他的胳膊。
上方岩壁裂开，一只由黑雾凝成的巨大眼球缓缓睁开，瞳孔锁定了他们。
陈默握紧太初剑，剑身微微发烫。
他盯着那颗眼，轻声说：
“你跳得太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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