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做。”林晓说,“一切责任我承担。”
四人站在圆桌边,油灯的火焰映着他们年轻而疲惫的脸。
计划很粗糙,漏洞很多,成功率低得可怜。
但他们没有选择。
“分头行动。”林晓说,“傻根,你去准备转移节点的‘媒介’,需要什么材料,列出清单,我想办法弄。阿默,你去盯着征收组和陈文清可能的藏身地。王小米,你去追踪网络源头。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我去找老支书,谈‘合作’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
阿默第一个转身,走向水镜出口。他的背影依然孤独,但这次,脚步很坚定。
傻根拍了拍林晓的肩膀,也离开了。
王小米收起手机,看着林晓:“你会骗他们吗?那些镇民。”
“会。”林晓回答得很干脆,“如果骗能救他们的命,我会骗。”
“那你会变成陈文清那样吗?为了‘正确’的目的,不择手段?”
林晓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九爷用命换来的时间,不能浪费。父亲留下的线索,不能断。这座镇子,不能毁。”
他看向王小米:“如果我最后变成了怪物,你可以杀了我。”
王小米没有笑。她点点头,很认真地说:“我会的。”
然后她也走了。
圆形的图书馆里,只剩下林晓一个人,和几千年来守夜人积累的知识。
他走到“守夜史”的书架前,抽出一本最新的记录册——封面上写着“林满山”的名字。
翻开,里面是父亲的字迹,记录着他二十年守夜生涯的点点滴滴。大部分都是枯燥的巡逻记录、封印维护、异常处理。但翻到最后一页时,林晓停住了。
那一页没有日期,只有一段话:
“晓儿,如果你看到这段话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,而你也走上了这条路。”
“这条路很苦,很孤独,有时你会怀疑自己选错了。”
“但记住:守夜人守的从来不是‘传统’,不是‘旧规矩’,而是‘人’。”
“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人生活,还有人欢笑哭泣,还有人记得回家的路,我们的守护就有意义。”
“所以,别怕改变。别怕新事物。如果旧的方法护不住人了,就找新的方法。”
“哪怕那方法……看起来离经叛道。”
“你父亲,林满山,绝笔。”
林晓合上册子,抱在怀里。
油灯的火焰跳动着,在巨大的书架间投下长长的、摇晃的影子。
像历代守夜人的魂,在黑暗中注视着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向水镜出口。
外面,天已经黑了。
新的战斗,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