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一正对着石壁演练新悟的剑招，“断水”剑划破空气的声音与山风交织，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斩在石壁的同一道纹路——那是他为了锤炼“稳”字诀，特意标记的目标。
忽然，他手腕微麻，剑招出现一丝极细微的滞涩。不是灵力不济，而是空气中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腥甜，像极了某种妖兽的毒液挥发后的气息，但更隐蔽，更难察觉。
“嗯？”他收剑而立，目光扫向青云阁的方向。往日此时，该有负责巡逻的弟子换岗，山路上该有清脆的铜铃声，可今天却静得反常，连灵鸟的啼叫都消失了。
腰间的传讯符突然灼热起来，灵力波动混乱得几乎溃散，只勉强凝聚出几个破碎的字：“南门……叛徒……封……”
刘一的心猛地沉下去。那腥甜气味越来越浓，他忽然想起古籍中记载的“蚀灵雾”——一种能悄无声息侵蚀灵力的毒雾，寻常弟子吸入片刻便会灵力紊乱，连金丹修士都要暂避锋芒。而能调配这种毒雾，又对青云阁的巡逻路线了如指掌的，只能是内部人。
他没有立刻冲向青云阁，而是翻身跃到一棵千年古松上，借着浓密的枝叶隐蔽身形。果然，没过多久，几个穿着青云阁外门服饰的弟子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山道上，手里提着散发着腥甜气息的陶罐，正往各处通风口倾倒雾气。
“动作快点，等雾浓了，里面的人就是待宰的羔羊。”其中一人低声道，语气里满是阴狠。
刘一握紧了“断水”剑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认出其中一人是负责看守药园的弟子，平日总笑着向他讨教剑法，没想到竟是叛徒。
山风忽然转向，将毒雾吹向反方向。那几个叛徒骂了句脏话，转身去调整陶罐角度——就是现在！
刘一从松树上跃下，剑随身走，“断水”剑带着破空之声直取为首者的后心。对方刚转身，只看到一道寒光闪过，便被剑气震飞出去，撞在石壁上昏死过去。
其余几人见状，慌忙祭出法器反击。刘一却不与他们缠斗，脚步踏着“流云步”在毒雾中穿梭，剑光如银线般缠绕，每一剑都精准地打在对方法器的薄弱处。不过片刻，叛徒便被尽数制服，他用藤蔓将他们捆住，在每人身上贴了张“锁灵符”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惊怒。青云阁内部出了叛徒，还敢用如此阴毒的手段，看来这潭水，比他想的要深。他捡起一个陶罐，凑到鼻尖闻了闻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蚀灵雾……看来是有人不想让青云阁好过。”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提着剑朝着青云阁的方向疾奔。前路或许布满陷阱，但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——无论阴谋来自何方，想动青云阁，先问过他的“断水”剑。
刘一刚制服最后一名叛徒，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——是淬了“化灵散”的短刃，刀刃没入血肉半寸，灵力瞬间像被戳破的皮囊般外泄。
他猛地转身，余光瞥见三个黑衣人从雾中现身，他们的身法诡异，招式狠辣，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。更麻烦的是，空气中的“蚀灵雾”越来越浓，吸入一口便觉得丹田发沉，剑招都迟滞了半分。
“断水”剑横扫而出，逼退两人，他借机后退撞开一块巨石，暂时隔绝追兵。手按在伤口上，指腹沾到温热的血，混着化灵散的麻痹感顺着经脉蔓延——这毒能瓦解灵力，比蚀灵雾更歹毒。
“抓住他，阁主有令，要活的。”黑衣人冷笑着逼近，他们显然知道他的软肋，招招针对他受伤的后背。
刘一咬紧牙关，强行催动灵力，“断水”剑爆发出冰白的光，借着光反照的瞬间，他看清了为首者腰间的令牌——那是“影阁”的标志，一个以暗杀为生的邪修组织。
影阁的人怎么会盯上青云阁？还勾结了内部叛徒？无数疑问在脑中闪过，却被更剧烈的疼痛打断。他踉跄着后退，后背撞上石壁，冷汗浸透了灰布道袍，视线开始模糊。
不能倒下。他对自己说。青云阁的弟子还在等消息，叛徒的阴谋还没揭开。
他猛地矮身，躲过一记劈向头颅的刀，同时将“断水”剑插入地面，借着反作用力旋身踢中一人的咽喉。动作间，后背的伤口撕裂，血顺着衣摆滴落在地，在雾中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剩下两人对视一眼，竟同时祭出锁链，锁链上布满倒刺，显然是想活捉他。刘一劈断一条锁链，却被另一条缠住脚踝，猛地被拽倒在地。
“噗”的一声，他重重摔在碎石上，伤口撞上地面，眼前一黑。黑衣人狞笑着踩住他的手背，短刃再次刺来——这一次，是心口。
刘一的瞳孔骤然收缩，绝境中爆发出一股狠劲，左手撑地，右手的“断水”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弹，剑尖擦着地面滑行，精准地刺穿了对方的膝盖。
惨叫声中，他翻滚躲开攻击，扶着石壁站起来，灵力已所剩无几，只能勉强握住剑柄。影阁的人拖着伤腿扑来，他闭上眼，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：“剑随心走，心若不死，剑便不绝。”
再次睁眼时，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。用尽最后一丝灵力，将“断水”剑抛向空中，同时咬破舌尖，以血为引，催动了“雪葬”——这是他压箱底的秘术，以自身精血为代价，换取瞬间的绝对速度。
身影在雾中化作一道白光，比雪更快，比风更烈。
当一切平息，雾中只剩下倒地的黑衣人。刘一靠在石壁上，后背的伤口仍在流血，化灵散的麻痹感让他几乎站不住。他从怀中摸出最后一颗解毒丹吞下，望着青云阁的方向，嘴角溢出一丝血沫。
必须……把消息送回去。
他撕下衣角包扎伤口，每动一下都痛得发抖，却还是强撑着站起身，一步一步，艰难地朝着青云阁走去。血迹在身后的石板路上，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线，像一道不屈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