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器宗，玄云子，携弟子二人。”黑衣修士声音平板，“丙字七号区域。进吧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，也没有额外的刁难。但就在玄云子接过玉牌、准备迈步时，黑衣修士忽然又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玄云子能听见：
“金副堂主让我带句话：‘楼高风急，站稳了。’”
玄云子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回应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赵炎和孙垚紧跟其后，三人穿过黑衣修士组成的通道，踏入黑风谷。
谷内的罡风似乎被某种力量约束了，比谷口温和许多，但空气中那股阴冷沉闷的压迫感却更重了。远处，百器楼那漆黑的楼体巍然矗立，在灰蒙蒙的天光下，像一头蹲伏的巨兽。
他们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向丙字区。路上遇到的其他修士，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，有人面露不屑，也有人眼神闪烁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快到丙字七号石台时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：
“哟，我当是谁呢，这不是云器宗的玄云子道友吗？怎么，就带这么两个歪瓜裂枣来赴约？你们宗门……不会真的没人了吧？”
玄云子转头，看到千机阁孙掌柜摇着那把玉骨扇，带着孙玉堂和四个护卫，正从乙字区方向走过来。孙掌柜脸上堆着假笑，眼里却满是讥诮。
孙玉堂则站在他叔父身侧，目光在玄云子三人身上扫来扫去，尤其在玄云子背着的粗布包裹上多停留了几秒，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。
周围一些修士停下脚步，看了过来，眼神各异。
赵炎和孙垚脸色一沉，手按上了腰间皮囊。
玄云子抬手，示意两人稍安。他看向孙掌柜，语气平静：“孙掌柜倒是好兴致。千机阁生意兴隆，还能抽空来此论道，佩服。”
孙掌柜嘿了一声，扇子摇得更起劲：“论道？老夫是来看热闹的。顺便嘛……”他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看看有没有什么……值得投资的‘新玩意儿’。玄云子道友，上次那根铁棍，还有那个会炸的短棒，真不考虑合作？价格嘛，好商量。你们云器宗现在这光景，多换点灵石，总比抱着那些破烂等死强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这话已经近乎侮辱。赵炎额角青筋跳了跳。
玄云子却笑了，很淡的笑：“孙掌柜说得对。不过，云器宗的破烂，还是留着自己用吧。说不定什么时候，就能派上用场。”
他不再理会孙掌柜，转身走向丙字七号石台。
孙掌柜被他那平淡的态度噎了一下，脸色有些难看，哼了一声，摇着扇子走开了。孙玉堂回头又看了玄云子背影一眼，眼神里多了几分阴翳。
丙字七号石台还是老样子，简陋，冷清。玄云子将粗布包裹解下，放在石台一角。赵炎和孙垚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玄云子盘膝坐下，闭目养神。
他能感觉到，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，正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。好奇的，探究的，恶意的，算计的……像一张无形的网。
他袖中的手，轻轻握住了“灼流”短棒。
短棒温热依旧，甚至比刚才更烫了一点。那不是炉火的余温，而是内部封存的能量，在某种无形力场的牵引下，开始变得活跃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百器楼的方向。
楼顶那面黑色的幡旗，依旧在无风自动，缓缓飘摆。
像在招手。
也像在……倒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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