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尔蜷缩在阴影里，距离雨宫健太郎只有三米，距离两名保镖五米。她像一尊雕塑，连呼吸都压到最低。暗杀体术的最高境界不是快，是静——静到成为环境的一部分。
林悠通过约尔衣领上的微型摄像头看到这一切。他的心脏在狂跳，但手指稳定。屏幕上，监控系统的故障倒计时还剩两分钟。
“园丁，就位了吗？”
“就位。”约尔的声音几乎听不见，“但有一个问题——设备箱是温控的，指示灯显示内部温度4C。如果我在这里待太久，体温会降低，可能被热成像检测到。”
“能坚持多久？”
“最多十分钟。之后体温会降到环境温度以下，反而会引起注意。”
十分钟。到十点零八分。
而注射计划在十点整。
“医生，”林悠切换通讯频道，“园丁已就位，但需要缩短潜伏时间。能否提前行动？”
黄昏的声音传来，背景有快速讨论声：“不能。大野的接应小组还没完全就位，如果现在行动，疏散会有问题。园丁必须坚持到十点零五分，等我们控制一楼安保后才能突入三楼。”
“她的体温……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约尔突然说，“教师，你能控制观察室的温度吗？如果能缓慢升温，我的体温下降就不会那么明显。”
林悠检查环境控制模块。“可以，但只能以每十分钟0.5C的速度调整，太快会触发警报。”
“那就调。从现在开始，每五分钟升温0.3度，到十点整时总共升温0.6度。虽然不多，但能延缓我的体温下降速度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悠设置好温控程序。与此同时，监控系统的故障倒计时归零，屏幕闪烁一下，恢复正常。但系统日志里会留下“短暂故障，已自动修复”的记录，不会引起太大怀疑。
九点五十五分。观察室内，医生已经准备好了注射设备。自动注射器连接着女孩手臂上的留置针，只需按下按钮，G-18就会在三秒内注入她的静脉。
“还有五分钟。”雨宫健太郎看了眼手表，“最终确认生命体征。”
技术人员调出307病房的实时数据：“心率58，血压90/60，血氧98%，脑波活动处于深度睡眠模式。所有指标稳定，适合注射。”
“好。”雨宫健太郎走到单向玻璃前，看着病床上的女孩，“三年了……终于能看到成果。如果成功，她将成为第一个完整接受G系列全周期治疗并‘重生’的案例。这会证明，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。”
医生犹豫了一下：“社长，即使成功……她的人格和记忆可能无法完全恢复。三年的药物暴露，加上今晚的高浓度注射，前额叶皮层的原始神经网络可能已经……”
“那不重要。”雨宫健太郎打断他，“重要的是可控性。一个空白但可控的思维，比一个完整但不可预测的思维更有价值。我们不是在救人，是在创造更‘高效’的人类。”
他的话冰冷而清晰，透过约尔的麦克风传到林悠耳中。林悠感到一股怒火在胸腔燃烧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——愤怒会影响判断。
九点五十七分。约尔的体温已经下降了0.4C，但环境温度上升了0.3C，抵消了一部分。她还能坚持。
“所有单位，”黄昏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，“行动进入最终阶段。一楼安保已部分控制，二楼支援小组就位。园丁，十点整，当医生准备按下注射按钮时，你必须阻止他。无论用什么方法。”
“明白。”约尔说，声音里没有任何波动。
九点五十九分。
观察室内，医生拿起注射器的遥控装置。雨宫健太郎退后一步，两名保镖向前半步，技术人员紧盯监控屏幕。
女孩在病床上无知无觉地躺着，像等待被解剖的标本。
十点整。
医生按下按钮。
约尔从阴影中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