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“零点”两个字像两颗钉子,把时间钉死在二十分钟后的那个瞬间。
黄昏已经在对讲机里下达指令,声音快而清晰:“所有单位,向港口7号仓库集结。注意隐蔽,目标可能携带武器。优先控制‘种子’,必要时刻可销毁。”
他转向林悠:“你不能去。这是专业行动。”
“山田认识我。”林悠说,“如果他在现场,我可以分散他注意力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
“你们需要确保‘种子’不被投放。”林悠站起身,“山田如果看到警察或军队,可能会立刻启动备用方案——比如直接倾倒。但如果看到我,一个他以为可控的员工,他可能会犹豫。”
犹豫的几秒钟,就足够黄昏的人行动。
黄昏盯着他看了三秒,然后点头:“上车。但你必须全程听从指挥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们冲出厂房,夜晚的冷风迎面扑来。院子里,几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发动引擎,排气口喷出白雾。黄昏拉开其中一辆的后门,林悠钻进去,发现车里已经坐着两个人——都是黄昏的部下,装备精良,面无表情。
黄昏坐进副驾驶:“出发。时间?”
司机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钟:“二十三时四十二分。预计抵达时间二十三时五十五分。”
十三分钟车程。
车子冲出工厂院子,轮胎在碎石路上碾出刺耳的声响。林悠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,让系统分析刚才获得的所有信息。
山田是“园丁”的人,或者至少是合作者。他在超市的位置完美——主管权限可以自由进出冷库,可以安排夜班人员,可以掩盖货物异常流动。
宠物咖啡厅的店员是联络点。她手腕上的花瓣符号,她身上的化合物残留,她“去医院拿药”的实际含义——是去取“种子”或传递指令。
大野的儿歌配方。曼陀罗、石蒜、酸性催化剂……混合后的产物是神经抑制剂,通过供水系统扩散,全城人口会在几小时内逐渐出现症状:先是头晕、乏力,然后是意识模糊、昏迷,最后……
林悠睁开眼睛。车窗外的街景在飞速后退,路灯的光晕连成流动的黄色线条。深夜的贝里斯市,大多数窗户已经暗了,人们在安睡,不知道距离一场灾难只有不到半小时。
“计划是什么?”他问。
黄昏没有回头,声音从前面传来:“港口7号仓库是废弃的冷冻仓库,内部结构复杂。我们分三组进入:A组正面佯攻,B组从通风系统潜入,C组水上接近。你的任务是——”他终于转过头,“待在指挥车,通过监控观察。如果看到山田,告诉我他的具体位置和状态。”
“我不能进去?”
“不能。”黄昏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没有受过训练,进去只会增加风险。”
林悠没有争辩。他知道黄昏是对的——在专业行动中,业余人士的最好帮助就是别添乱。
车子驶入港口区。这里的路灯更稀疏,光线被巨大的集装箱堆场切割得支离破碎。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,低沉而悠长,像是某种警告。
七号仓库在一片废弃码头的最深处,外墙是斑驳的混凝土,窗户大多破碎,像一只瞎了眼的巨兽趴在水边。仓库前的空地上停着几辆车,其中一辆林悠认识——山田的银色轿车。
“目标车辆确认。”司机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