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十五分，林悠被手机震动吵醒。
不是闹钟，是一条系统推送——他昨晚设置的监控程序捕捉到了异常数据流。他坐起身，抓过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，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冷白的光。
数据图表在屏幕上展开，曲线像心电图一样跳动。来自301室的网络流量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出现了三次峰值，每次持续时间约两分钟，传输数据量比平时大了三倍。
“每小时上传一次？”林悠皱眉。大野昨晚说的是每小时上传实验数据，但三点到四点之间上传了三次，这不正常。
他调出详细日志。数据包的目标IP还是那个西国服务器，但协议变了——从普通的加密传输变成了TORoverVPN，双重跳板，典型的间谍数据交换手法。
“这是在发什么？”林悠喃喃自语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，掀起窗帘一角。街道刚刚苏醒，送报纸的摩托车驶过，便利店店员正在卸货，一切都像平常的清晨。但林悠的目光停留在公寓楼门口——那里停着一辆他没见过的银色轿车，车窗贴着深色膜，引擎没熄火。
车里有人。
林悠放下窗帘，走进卫生间。冷水泼在脸上，他盯着镜中的自己。眼圈有点黑，但眼神很清醒。完美伪装技能在潜意识里调整着他的面部肌肉，让疲惫感不那么明显。
“今天会很忙。”他对镜子里的人说。
七点整，他提着公文包出门。今天他穿了中介公司的全套制服——深灰色西装，白色衬衫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这是他要扮演的第一个角色：普通的房产中介员工。
经过二楼时，201室的门刚好打开。阿尼亚背着黄色小书包冲出来，差点撞到他身上。
“林老师！”小女孩抬头，绿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，“早上好！”
“早上好，阿尼亚。”林悠自然地微笑，同时在心里默念，“今天在学校要乖哦。”
阿尼亚的眼睛瞪大了——她听到了。她的小嘴张开，然后迅速捂住，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林老师，你又在心里说话！”
黄昏从门里走出来，穿着医生的白大褂，手里提着医疗箱。他看到林悠，点了点头：“早，林先生。这么早就出门？”
“公司有早会。”林悠回答，同时观察黄昏的状态——他看起来休息得不错，但左手无名指上贴着一小块创可贴，位置很隐蔽。
约尔也出现在门口，她穿着朴素的连衣裙，手里拿着便当盒：“林先生吃早餐了吗？我做了三明治，多了一份。”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林悠摆手，“我在便利店买点就行。”
“那路上小心。”约尔微笑，那个笑容温暖自然，完全看不出昨晚她在天台上教林悠逃脱技巧时的凌厉眼神。
一家三口下楼了。林悠跟在后面，保持着适当的距离。他能听见阿尼亚在楼梯上小声对黄昏说：“父亲，林老师今天心里在想‘今天会很忙’，是什么意思呀？”
黄昏的回答很平静：“大人都有自己的工作，阿尼亚。”
“但林老师的工作不是带人看房子吗？有什么好忙的……”
声音逐渐远去。
林悠在楼梯间停住，等他们完全离开楼栋，才继续下楼。经过一楼时，他瞥见信箱区——大野的信箱塞满了，有信件从缝隙里露出来。最上面的一封，寄件人地址写着“西国卡尔文生物技术中心”。
大野已经两天没取信了。
公寓楼门口，那辆银色轿车还在。林悠经过时，用余光扫了一眼驾驶座——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指快速滑动屏幕。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专业的相机包，拉链没完全拉上，露出长焦镜头的金属边。
记者？私家侦探？还是花园会的人？
林悠没有停留，径直走向地铁站。
早高峰的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林悠站在车厢连接处，身体随列车摇晃，但手很稳。他掏出手机，调出一个特殊应用——那是他自己写的程序，可以伪装成普通的天气软件，实际上是一个网络嗅探器。
他输入了贝里斯市电信交换中心的地址。昨晚他已经查清楚，那片区域的所有网络流量都要经过那里的主交换节点。
“如果大野的数据真的重要，花园会应该会派人实地监控传输节点。”林悠心想，“而最直接的方法，就是伪装成电信维修工，直接接入物理线路。”
列车到站，人流涌出。林悠随着人潮移动，但他的目的地不是公司，而是相反方向——城西的工业区。
他在地铁站的卫生间里换了衣服。西装和公文包塞进储物柜，换上一身深蓝色的工作服，胸口绣着“东国电信”的logo，背上工具箱，戴上鸭舌帽和一副平光眼镜。
完美伪装技能全开。
当他走出卫生间时，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。肩膀微微垮下，走路时脚步拖沓，眼神有些疲惫——这是一个标准的、加了一夜班的维修工。
他叫了辆出租车，报出电信交换中心的地址。
“那边很偏哦。”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。
“设备故障，紧急抢修。”林悠用带着关西腔的口音说——那是他昨晚对着视频练了两个小时的结果。
交换中心位于工业区边缘，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，没有招牌，只有门口一个小小的铭牌。周围是高墙和铁丝网，摄像头像黑色的眼睛一样盯着每一个角度。
林悠下车，拎着工具箱走向门口。警卫室的老大爷正在看报纸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证件。”
林悠递过一张工作证——这是他昨晚用打印机和过塑机制作的，照片是他自己的，但名字和工号是虚构的。系统帮他生成了一个合理的条形码和防伪水印。
老大爷把证件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。绿灯亮起。
“进去吧。C区三号机房，故障报告说是光纤接口松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悠点头，接过证件，走进大门。
交换中心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。走廊两边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，门上贴着编号和警告标识。空气里弥漫着机器散热的味道和臭氧的微酸气味。
林悠按照指示牌找到C区。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半开着，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“……数据传输延迟增加了0.3秒，客户那边已经在投诉了。”
“检查过路由表吗？”
“查了，没问题。我怀疑是物理线路的问题。”
林悠放轻脚步，从门缝往里看。里面是一个开放式办公区，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正围着一台服务器。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屏幕上。
他悄悄走过，找到三号机房的入口。门锁是电子密码锁，但他不需要破解——系统昨晚已经通过社工库找到了默认密码：机房编号加建成年份的后两位。
C307。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