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房里的冷气扑面而来。成排的服务器机柜像金属墓碑一样排列着，指示灯像繁星一样闪烁。风扇的嗡鸣声填满了整个空间。
林悠找到标着“贝里斯西区-住宅”的机柜。他打开工具箱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——外表看起来像普通的光纤测试仪，实际上内置了微型电脑和嗅探模块。
他找到大野公寓所在片区的光纤接口，把设备串联进去。屏幕亮起，数据开始滚动。
【正在监控目标IP：114.XXX.XXX.XXX】
【当前连接数：14】
【数据流分析中……】
林悠拉过一个折叠椅坐下，假装在检查线路。他的手指在设备的触摸屏上快速操作，调出历史记录。
过去24小时内，那个西国服务器与贝里斯市的连接记录全部显示出来。除了大野的IP，还有另外七个——和他昨晚在地图上标记的一模一致。
他点开其中一个连接记录。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两点，数据传输持续了五分钟，数据量很大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悠皱眉。那个时间点，那个地点——伊甸学园的网络中心。
他调取数据包的元信息。协议类型显示为“实时视频流”。
有人在用学园的网络，向西国服务器传输实时视频。
林悠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调出更详细的分析报告。视频流的分辨率是4K，帧率60，编码格式是专业监控设备常用的那种。
而且传输时间，正好是昨天下午伊甸学园开家长会的时间。
所有的家长，包括黄昏和约尔，都在学校里。
林悠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。
花园会不只是在监视大野的实验室。他们还在监视伊甸学园，监视所有家长，可能包括——
设备突然发出轻微的震动。新连接建立了。
【检测到目标IP新连接：来源IP：192.168.XXX.XXX（本地）】
【地理位置：贝里斯市中央区，市政厅大楼】
【数据传输类型：加密文档，大小：2.3GB】
林悠立刻追踪这个新IP。系统显示，这个IP属于市政厅的某个部门——环境监测科。
2.3GB的加密文档，从市政厅发往西国服务器。时间：现在，上午八点四十七分。
他看了眼机房的监控摄像头。它们每隔十秒转动一次，现在正转向另一个方向。
三秒窗口。
林悠迅速操作设备，在数据流经过时截取了一个片段。文件太大，他只能截取开头1MB的内容，但足够了。
片段下载完成。他断开设备，收拾工具箱，起身离开机房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林悠闪身躲进一个清洁工具间。门刚关上，两个技术员就从外面走过。
“……上面说今天有安全检查，让我们把所有日志都备份一遍。”
“又来？上个月不是刚查过？”
“谁知道呢。听说最近网络安全事件频发……”
声音远去。
林悠等了几分钟，然后走出工具间，快步离开交换中心。经过警卫室时，老大爷还在看报纸，头都没抬。
走出大门，阳光刺眼。林悠在路边站了一会儿，等心跳平复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刚才截取的文件片段。系统已经开始自动解密——用的是他从黄昏那里观察到的，WISE常用的那种加密算法的变种。
进度条缓慢前进：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
手机突然震动，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林悠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，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“林先生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处理过，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，“您今天上午的‘维修工作’，还顺利吗？”
林悠的手握紧了手机。
“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。”
“三号机房，光纤接口，数据截取。”那个声音平静地说，“您做得很好。但下次请小心，C区走廊的监控摄像头，死角只有2.3秒，不是您计算的三秒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林悠站在原地，阳光晒在背上，但他感觉浑身发冷。
他慢慢转过身，看向交换中心那栋灰色建筑。
顶楼的某个窗户后面，窗帘动了一下。
有人一直在看着他。
从进去，到出来。
而那个人，知道他所有的动作，甚至知道他计算错了监控死角的时间。
林悠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地铁站。他的脚步很稳，表情平静，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游戏升级了。
现在，猎人和猎物的界限，开始模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