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学校有家长参观日。”阿尼亚的眼睛亮晶晶的，“父亲和母亲都会来。我想……想让林老师也来看看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，林悠就听见了她的心声：“校长先生心里在想坏事。我想让林老师也听见。”
林悠的手停在半空。他看着阿尼亚，小女孩的表情天真无邪，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，藏着远超年龄的敏锐和担忧。
她在求助。用她自己的方式。
“我看看时间安排。”林悠说，“如果能调整开，我就去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阿尼亚高兴地跳起来，“邦德曼也说希望林老师来！”
约尔送林悠到门口。在关门之前，她突然轻声说：“林先生，谢谢您。”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谢谢您对阿尼亚这么好。”约尔的声音很轻，但很认真，“她……她是个特别的孩子。有时候会说出一些让人担心的话。但您总是很耐心。”
林悠想起阿尼亚描述的“花心里的东西”，想起她说大野“心里在哭”。
“她很聪明。”他说，“只是需要正确的引导。”
约尔点头，关上了门。
林悠站在走廊里，听着门内阿尼亚兴奋地对约尔说“林老师答应了”，还有约尔温柔的笑声。
他转身走上三楼。在301室门前停下。
门把手上已经贴了警方的封条。但封条很新，应该才贴上不久。林悠左右看了看，确认楼道没人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。
暗杀体术技能里包含的开锁技巧，第一次派上用场。十秒后，封条完好无损，但门锁开了。
他闪身进去，反手关上门。
房间里还保持着昨晚的样子。那股甜腻的花香更浓了，混杂着一种植物腐烂的微酸气味。客厅的灯没开，只有里间透出的淡紫色光芒。
林悠走到里间门口。门没锁，他推开门。
栽培架上的月光花状态很糟。叶片卷曲，花朵萎缩，有些已经开始发黑。但那些深紫色的叶脉，依然在有节奏地发光，像垂死的心脏还在跳动。
工作台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。倒计时显示：
【G-7样本成熟度：92.1%】
【预计达到提取标准时间：22小时18分】
【警告：营养液浓度过低，植株健康度下降至43%。建议立即补充营养液。】
大野加速了培养进程。按照这个速度，明天晚上，样本就会成熟。
而明天，是伊甸学园的家长参观日。
校长会在学校。花园会的其他成员可能也会在。
阿尼亚感应到的“校长心里在想坏事”，会是关于这个吗？
林悠走到工作台前，手指在键盘上悬停。系统提示他可以尝试破解密码，但需要时间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那个翻盖手机，是他日常用的手机。短信来自黄昏：
“林先生，明晚有空吗？想请您吃个饭，顺便聊些事情。”
时间：明晚七点。
正好是G-7样本预计成熟的时间。
林悠盯着手机屏幕，窗外的夕阳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在电脑屏幕上投下一道血红色的光斑。
一切都指向明天。
他回复：“好的。地点？”
几秒后，黄昏发来一个地址。
那是市中心的一家高级餐厅，林悠知道那里——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，而且有严格的着装要求。
一个普通的精神病医生，为什么会选择那种地方？
林悠收起手机，最后看了一眼栽培架上那些垂死的、发着诡异光芒的植物。
然后他转身离开，重新锁好门，封条完好如初。
走下楼梯时，他听见二楼传来阿尼亚的笑声，还有约尔在教她唱儿歌的声音。
温暖。真实。珍贵。
而楼上的房间里，倒计时的数字在黑暗中无声跳动：
22小时17分。
明天晚上，一切都会改变。
林悠回到自己房间，从暗格里取出那个翻盖手机。他输入短信：
“明晚七点，市中心罗曼餐厅。花园会有行动吗？”
发送。
等待。
三分钟后，回复来了：
“不要去。陷阱。”
林悠盯着那四个字，手指收紧。
然后他打字：“阿尼亚有危险吗？”
这次回复来得更快：
“所有人都有危险。明晚，花园会要收割了。”
收割什么？样本？还是……人？
林悠没有再问。他删除所有短信记录，把手机放回暗格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，像散落在黑暗中的星星。
他站在窗前，看着这个平静的、正在被无形之手修剪的城市。
明天晚上。
22小时后。
他需要做出选择：相信黄昏，还是相信夜莺？保护阿尼亚，还是揭开真相？
或者……找到第三条路。
一条属于“幕后大佬”的路。
楼下传来201室的开门声。黄昏回来了，阿尼亚兴奋地喊着“父亲”，约尔问“今天顺利吗”。
平凡家庭的平凡夜晚。
林悠拉上窗帘，打开台灯。他需要制定计划。
一个能保护所有人，同时还能赢的计划。
时间，现在是他最大的敌人，也可能是唯一的盟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