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悠的脚步声在废弃仓库里被刻意压得很轻，轻到几乎不存在的程度。暗杀体术技能带来的不仅是格斗技巧，还有顶尖杀手的潜行本能——调整呼吸节奏，控制肌肉震颤，连衣料摩擦声都降到最低。
他像一道影子滑向西侧，贴着生锈的集装箱移动。读心能力虽然已经关闭了深度扫描模式，但刚才获取的信息还在脑中清晰呈现：西侧小组两人，高个子叫中村，矮个子叫健二。健二在担心家里的猫，这种分心会延迟他的反应时间0.3秒。
足够了。
林悠停在转角处，侧耳倾听。脚步声在靠近，两个人的呼吸节奏不同——一个沉稳规律，一个略显急促。急促的那个是健二。
他看了眼怀里的邦德曼。兔子玩偶的黑眼睛在昏暗中反射着微光，像是在问：你要做什么？
林悠把它放在一个半开的木箱里，用破布盖好。然后他捡起地上的一截生锈铁管，在集装箱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咚、咚、咚。
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“那边！”中村立刻调转方向，拔出手枪。
健二慢了半拍，但也跟着转身。两人朝声音来源小心靠近，背对着林悠藏身的转角。
就是现在。
林悠从转角冲出，动作快得像捕食的猎豹。他先攻击健二——不是致命攻击，是用铁管击打对方持枪的手腕。枪脱手飞出，撞在集装箱上发出闷响。同时林悠的左脚已经踢向中村的小腿胫骨。
中村吃痛，身体一歪，但训练有素的他立刻稳住，枪口转向林悠。但林悠已经预判到这个动作——他从健二身上借力，身体旋转，右手肘精准击中中村的下巴。
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中村倒地，昏迷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。
健二捂着手腕，惊恐地看着林悠，想喊，但林悠已经一步上前，捂住他的嘴，另一只手的铁管抵住他的喉咙。
“别出声。”林悠压低声音，“我问，你点头或摇头。明白？”
健二用力点头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佐藤让你们来抓谁？”
健二犹豫了一下，林悠稍微加力，铁管压得更紧。
“我……我说！”健二从喉咙里挤出声音，“林悠，一个房产中介。”
“为什么抓他？”
“上面说……说他是西国的间谍，窃取了国家机密。”
“什么机密？”
“我、我不知道！真的！我们只是执行命令！”
林悠盯着他的眼睛。读心能力虽然关闭了，但完美伪装技能让林悠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微表情。健二在说真话，至少他以为自己说的是真话。
“佐藤是花园会的人吗？”林悠问。
健二的瞳孔瞬间收缩。
这就是答案。
“你们有多少人进了仓库？”林悠继续问。
“八、八个。佐藤队长带队，分成四组，每组两人……”
“武器配置？”
“都配了手枪，佐藤队长还有一把冲锋枪……求求你，别杀我，我家里还有……”
“猫需要喂。”林悠接过他的话，“我知道。”
健二愣住了。
林悠松开手，后退一步：“十秒后开始大声呼救，吸引其他人过来。能做到吗？”
“能、能！”
“记住，如果你说谎，我会回来找你。还有你的猫。”
林悠说完，转身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里。他没有杀健二，不是因为仁慈，是因为他需要健二制造混乱。
他重新抱起邦德曼，快速穿过仓库。东侧和北侧还有两组人，但佐藤应该会守在门口——那是指挥官的习惯。
仓库后门的位置林悠记得很清楚。刚才读心时他捕捉到佐藤的部署：后门有两个人把守，但那是常规部署，真正的重点是……
突然，仓库里响起健二撕心裂肺的喊声：“来人啊！中村受伤了！快来人！”
声音在空旷空间里被放大，带着真实的恐惧和急切。东侧和北侧的搜查小组立刻被吸引过去，脚步声密集地朝西侧汇聚。
林悠趁机冲向仓库深处的维修通道。那不是真正的后门，而是一个被木板封住的旧通风口，位置很隐蔽。他刚才搜索仓库时注意到了，木板已经腐朽，一脚就能踢开。
但他没有直接冲过去，而是先扔了一块石头。石头砸在木板上发出声响，如果后面有人守着，一定会暴露位置。
没有反应。
林悠这才上前，用肩膀撞开木板。木板碎裂，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。外面是码头堆场，堆着生锈的集装箱和废弃的机械。
他正要钻出去，突然停住了。
一个冰冷的硬物抵住了他的后脑。
“别动。”佐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把双手举起来，慢慢转身。”
林悠僵住了。他计算了所有搜查者的位置，但漏了佐藤——这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，没有按常理守在门口，而是预判了林悠的逃脱路线。
“我数到三。”佐藤说，“一……”
林悠慢慢举起双手。
“二……”
他转过身。佐藤站在三米外，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，枪口稳稳地指着他的额头。
“你很厉害。”佐藤说，“一个人解决了我两个手下，还差点逃走。但差点就是差点。”
仓库里传来其他人的脚步声，正在朝这边靠近。林悠被包围了。
“把那个玩偶放下。”佐藤说。
林悠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邦德曼，然后慢慢弯腰，把它放在地上。
“现在，告诉我。”佐藤向前一步，“夜莺在哪里？她把证据藏在哪里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林悠平静地回答。
佐藤笑了，那个笑容很冷：“别装了。市政厅的监控拍到了你，虽然画面模糊，但我认得出来。你去过科长办公室，你拍了证据。现在证据在哪里？”
“销毁了。”林悠说。
“我不信。”佐藤摇头，“那种东西，你会留着。就像夜莺留着她妹妹的照片一样——情感，是你们这种人最大的弱点。”
林悠的心脏轻轻一跳。妹妹？夜莺的妹妹？
“亚纪不是大野的女儿，是夜莺的妹妹。”佐藤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，“八年前，花园会需要一批‘特殊样本’做人体实验。夜莺那时候还是个天真的研究员，她推荐了自己的妹妹——说亚纪有某种‘特殊天赋’，适合做受试者。结果实验失败，亚纪成了植物人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，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：“夜莺后悔了，想退出。但花园会不会让知情者离开。所以她成了双重间谍，既为我们工作，也为WISE工作。很讽刺，对吧？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其他搜查者已经围了过来，六个人，六把枪，全部指着林悠。
绝境中的绝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