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林悠突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佐藤皱眉。
“我笑你太自信了。”林悠说,“你以为抓住了我,就结束了吗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仓库吗?”林悠问,“不是为了逃跑,是为了确认。”
“确认什么?”
“确认你们是不是真的在这里。”林悠的笑容更深了,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他猛地抬起右脚,踢飞地上的邦德曼。兔子玩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飞向佐藤。
佐藤本能地开枪——消音器让枪声变得沉闷,但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玩偶。棉絮爆开,在空中飘散。
就在这瞬间,林悠动了。
不是向前冲,而是向后倒——他用暗杀体术里的一种特殊技巧,身体像折断一样向后弯曲,同时双脚蹬地,整个人滑进刚才那个通风口。
子弹追着他射来,打在地上溅起火花,但都没打中。
林悠在狭窄的通道里快速爬行。身后传来佐藤的喊声:“追!别让他跑了!”
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。
刚才那个动作,不只是为了逃跑,更是为了启动邦德曼体内的微型信号发射器——那是黄昏留给阿尼亚的紧急求救装置,藏在玩偶的眼睛里。林悠在抱起玩偶时就发现了,所以他故意带着它,故意让佐藤开枪打中它。
信号已经发出去了。
现在,只需要坚持到救援到来。
通道在前面分岔。林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那条——不是随机选的,是根据刚才读心时捕捉到的信息:左边通往码头岸边,右边通往一个废弃的泵站。
泵站有地下管道,可以通到港口区外的街道。
他的判断是对的。爬了大约三十米后,通道尽头出现一扇生锈的铁门。林悠撞开门,外面是一个半地下的小房间,堆着老旧的机械零件。
房间另一头有楼梯,通往地面。
林悠冲上楼梯,推开顶盖——外面是码头区边缘的一条小路,路灯坏了,四周很暗。
他刚爬出来,身后就传来脚步声。佐藤的人追上来了。
林悠没有跑向大路,而是翻过围栏,跳进海里。
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。现在是十月,水温低得刺骨。林悠屏住呼吸,在水下潜游,朝远处一艘废弃的渔船游去。
子弹打进水里,发出噗噗的闷响,但很快失去了动能。
林悠抓住渔船的锚链,爬上船。这是一艘小型拖网渔船,船身锈迹斑斑,甲板上堆着破渔网。
他躲在船舱里,浑身湿透,冻得发抖。但他不能生火,不能开灯。
远处码头上,佐藤的人正在搜索。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水面,扫过废弃的船只。
林悠蜷缩在黑暗里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太快了,每分钟至少一百二十下。
他需要保持体温,否则很快会失温。他脱掉湿透的外套,只留一件衬衫,然后用破渔网裹住身体,保持一点干燥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码头上搜索的人声渐渐远去,他们可能以为林悠淹死了,或者游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但林悠知道,佐藤不会轻易放弃。他需要离开这里,在天亮之前。
他看了眼手表:晚上七点零三分。
已经过了花园会原定的“收割”时间。但市政厅的样本转移提前了,冷库的陷阱可能已经触发,码头仓库的埋伏被他识破。
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
突然,远处的城市方向传来爆炸声。
不是一声,是连续几声,隔着几公里远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。火光映亮了夜空,方向是……市中心?
林悠爬出船舱,看向那个方向。火光的位置,好像是市政厅附近。
WISE开始行动了。
但黄昏呢?约尔和阿尼亚呢?
还有夜莺,她说要去找玻璃花房,找亚纪。
所有人都在这场风暴的中心,而林悠现在被困在一艘破船上,什么也做不了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日常手机——那个手机在市政厅时被保安检查过,可能已经被监控了。震动的是那个翻盖手机,夜莺给他的那个一次性手机。
但夜莺说手机自毁了。除非……
林悠掏出手机。屏幕竟然亮着,显示有一条新信息,发信人未知:
“码头南区,红色灯塔,底层。现在。一个人来。带上证据。——N”
N。夜莺(Nightingale)。
她还活着?还是陷阱?
林悠盯着手机屏幕。红色灯塔是码头区的地标,一座废弃的导航塔,平时没人去。
如果去,可能落入陷阱。
如果不去,可能错过唯一的机会。
他看了眼还在燃烧的市中心,又看了眼漆黑的海面。
然后他做出了决定。
不是去,也不是不去。
是第三条路。
他回信息:“给我三十分钟。我需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发送。
然后他扔掉翻盖手机,看着它沉入海里。这是夜莺教的,一次性手机用完后必须销毁。
但他在扔掉之前,已经记下了信息内容,还有发信时间:七点零五分。
如果这是陷阱,对方会等他三十分钟。如果这是真的,夜莺也会等。
这三十分钟,他要去一个地方——不是红色灯塔,而是更近、更安全的地方。
码头区的旧船坞,那里有一艘船,船主是他认识的。穿越前,林悠在这个世界醒来时,第一份工作就是在那艘船上打零工。
船主老陈是个退伍老兵,脾气古怪,但为人正直。最重要的是,他讨厌警察,更讨厌穿西装的人。
林悠需要一部电话,需要干衣服,需要确认一些信息。
他深吸一口气,跳回海里,朝旧船坞游去。
冰冷的海水再次包裹他,但这次他有目标,有方向。
黑暗中的博弈还在继续,而他,正在学习如何成为真正的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