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华华低声说,“看守的同事劝了几次,她就是不搭理。
这样下去,身体会垮的。”
陆亦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们也是刚发现的。
她中午就没吃饭,晚上送去的饭原封不动退回来了。”
陆亦可站起身:“我去看看。”
禁闭室在办公楼的地下室,条件比审讯室更差。
不到五平米的空间,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马桶,没有窗户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周婷婷坐在床边,背靠着墙,眼神空洞。
她的嘴唇干裂起皮,脸色苍白如纸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。
听到开门声,她缓缓抬起头,看到是陆亦可,又重新低下头。
“周婷婷,为什么不吃饭?”
陆亦可走到她面前,声音尽量放柔和。
没有回应。
“你这样折腾自己,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陆亦可说,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把身体搞垮了,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周婷婷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我没有犯罪。”
“有没有犯罪,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。”
陆亦可在她对面坐下,“但在此之前,你需要保持身体健康,才能为自己辩护。”
周婷婷抬起头,眼睛直直地盯着陆亦可:“陆处长,如果您是我,被人冤枉贪污受贿,家里被翻得底朝天,丈夫被污蔑成文物走私犯,您还吃得下饭吗?”
陆亦可一时语塞。
“我十九岁认识苏辰,二十三岁嫁给他。
为了供他留学,我打两份工,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。”
周婷婷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,“他说要给我最好的生活,我相信他。
他寄钱回来,让我存着,我就存着。
他说那些文物很重要,让我保管好,我就保管好。”
她的眼泪无声滑落:“我从来没过问钱的来历,也没问过文物的出处。
因为我相信他,就像相信我自己。
可现在,你们告诉我,他是罪犯,我是共犯。”
陆亦可沉默了。
她办案多年,见过太多嫌疑人。
有的痛哭流涕求饶,有的嚣张跋扈抵赖,有的冷静理智辩解。
但像周婷婷这样的,很少见——她不是不害怕,不是不委屈,但她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信念,相信自己的丈夫,相信自己的清白。
“周婷婷,如果你的丈夫真的犯了法,你还会相信他吗?”
“他没有。”
周婷婷斩钉截铁,“苏辰不会做违法的事。
他或许有秘密,或许有苦衷,但他不会犯罪。”
陆亦可还想说什么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接着是一个威严的声音:“小陆,你在这儿干什么?”
陆亦可回头,看到季昌明站在门口,脸色不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