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专家……”他略一停顿,“我们省厅近期也确实有一批重要的物证需要权威鉴定,得知有京城顶尖专家过来,本着资源共享、提高效率的原则,恳请专家们先协助我们进行初步把关,这属于正常的业务协作范畴。
如果因此对反贪局的工作造成了困扰,我代表省厅表示歉意,但出发点绝无恶意。”
沙瑞金听着,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祁同伟这番解释,听起来滴水不漏,既承认了行动,又给出了“上级交办”、“重大案件”、“保密需要”等无可指摘的理由,还把接走专家说成了“业务协作”。
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,道:“上级交办?
哪个上级?
重大案件,是什么性质的案件?
同伟同志,我不是要探听你们公安侦查的秘密,但反贪局那边立案在先,涉案物品被你们这样调走,于程序上,总是有些说不过去。
现在侯亮平同志那边办案受阻,情绪很大,认为你们是在包庇嫌疑人,干扰司法。”
祁同伟立刻摇头,语气坚决:“沙书记,这顶帽子太大了,我们省厅担不起,我祁同伟个人更担不起。
保护嫌疑人?
绝无可能!
我们一切行动都是为了案件本身,为了尽快查明真相。
只是此案情况确实特殊,有些细节我目前无法向您详细汇报,这涉及更高的保密纪律。
但我可以用我的党性和职务担保,省厅在此事上的所有操作,都是合法合规,且是为了最终公正服务的。”
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眼神毫不避讳地迎着沙瑞金审视的目光。
沙瑞金看着眼前这位在公安系统深耕多年、以强硬和实绩著称的厅长,一时也有些难以决断。
祁同伟的理由很硬,硬到让他这个省委书记也不好强行追问细节。
但侯亮平那边的指控也并非空穴来风,而且……他隐隐觉得,祁同伟如此强硬地护住这批文物,背后恐怕不仅仅是一桩“上级交办案件”那么简单。
这汉东的水,似乎因为一个周婷婷,开始搅动起更深层的泥沙。
就在沙瑞金与祁同伟在省委大院会客室里言语交锋、气氛渐趋凝重之时,京州市委大院门口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上午的阳光正好,市委大院门岗处,保安老张像往常一样笔直地站着岗。
这时,两个身材高大、穿着得体西装的外国人走了过来。
两人都是典型的欧罗巴人长相,金发梳得一丝不苟,蓝眼睛显得很深邃,眼窝微微凹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