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缓缓抬起手,抹去嘴角一丝不知何时溢出的、极其细微的、带着淡金色的血迹(被他迅速掩饰)。
他看了一眼肋侧那道正在被体内力量缓慢驱散绿意的伤口,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沙哑:“无碍。
不必去丹鼎司。”
他轻轻挣脱了景元的搀扶,站直身体。
目光扫过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,掠过那些断裂的、他曾经使用过的名剑残骸,最后,投向镜流被带走的方向,眼神复杂难明。
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转身,朝着与镜流离开相反的方向,一步一步走去。
脚步并不沉重,却仿佛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。
景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眉头紧锁,眼中充满了担忧。
他总觉得,苏辰先生此刻的状态,很不正常。
就在苏辰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战场边缘的烟尘中时,景元不经意地回头,瞥见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——地面上,所有苏辰在刚才战斗中用过、并最终断裂的名剑,无论是最初的几柄,还是后来取出的,甚至包括一些只是被剑气余波波及而碎裂的普通兵器碎片……此刻,竟然都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,微微震颤着,朝着苏辰离开的方向,极其缓慢地“挪动”了一小段距离。
然后,在景元惊骇的目光注视下,这些断剑、碎片,无论材质是金铁、玉石还是其他奇异金属,都在同一瞬间,悄无声息地、彻底地崩解开来,化为最细微的、闪烁着点点星芒的尘埃,随即彻底消散在空气中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没有爆炸,没有光芒,就这么……归于虚无。
景元倒吸一口凉气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他猛地再次看向苏辰消失的方向,那里只剩下一片空茫。
……远离了战场,远离了仙舟喧嚣的人造天穹,苏辰独自一人,来到罗浮仙舟边缘一处罕有人至的观景平台。
这里可以看到仙舟外部永恒的星空,以及作为背景的、那轮巨大而苍白的“人造圆月”——那是仙舟用来调节光照和生态的大型装置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仰望着那轮冰冷的“月亮”,夜风吹动他黑色的衣袍和发丝,身影显得孤寂而寥落。
“魔阴身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苦涩与自嘲的弧度。
原来,这就是征兆吗?
来得……真不是时候啊。
与倏忽战斗时,那突如其来的恍惚、思维迟滞、心神躁动……绝非偶然。
那是长生种在经历漫长岁月后,精神逐渐磨损、异化,最终堕入疯狂的前兆——仙舟人称之为“魔阴身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