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住,这是你们用我的承诺换来的机会,望你们……慎之又慎。”
他的警告清晰而冰冷。
丹枫和应星身体皆是一震,他们听懂了苏辰话中的未尽之意——他看穿了这个计划潜藏的巨大风险,甚至可能是……无法挽回的悲剧。
但两人眼中虽有挣扎,那份决意却未曾动摇。
他们拱手,深深一礼:“多谢苏辰大人提醒,我等……铭记于心。”
苏辰不再多言,摆了摆手。
丹枫与应星再次行礼,默默退去,背影在荒芜的卫星地表上拉得很长,显得有些孤寂而沉重。
待他们走远,苏辰轻轻叹了口气。
眼下,对他而言,最要紧的是去看看镜流。
那个将白珩之死归咎于他、几乎崩溃的徒弟。
他无法改变既定的悲剧,但至少,在她彻底坠入黑暗之前,尽一尽为师的责任,哪怕只是无力的安慰。
然后,他就必须离开了。
离开仙舟,去茫茫星海中,寻找抑制甚至解决“魔阴身”的方法。
阿哈给的“情绪管理”建议太过虚无缥缈,而倏忽的“馈赠”让他明白,好运不会永远眷顾。
他必须在彻底失控前,找到出路。
至于丹枫和应星的计划,那已是另一个漩涡。
他能做的,只有警告,以及在承诺被兑现时,履行约定。
苏辰离去后,荒岩上只剩下呼啸的风。
应星看向丹枫,低声道:“龙尊大人,我们……”丹枫望着苏辰消失的方向,良久,才缓缓道:“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白珩的死,改变了太多。
镜流的状态你也看到了,她撑不了多久。
苏辰先生……他的状态也很奇怪。”
他回想起战场最后,那些无声湮灭的断剑,以及苏辰眼中一闪而过的、不属于这个世界般的疏离与疲惫。
“可我们的计划……”应星握紧了拳,指节发白,“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
强行逆转‘化龙妙法’,引古海之水……风险太大了!
若失败,持明族……”“若镜流彻底堕入魔阴,以她的剑术和如今的心性,对仙舟的危害,只会更大。”
丹枫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苏辰先生的警告,我明白。
但……我们别无选择。
为了镜流,也为了仙舟。”
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星光照在他们身上,投下深深的阴影。
【哦呀哦呀,真是精彩纷呈的一出戏剧呢!背叛、抉择、无法挽回的代价、师徒反目、挚友离心……还有那悄然滋生的疯狂与拯救……太棒了!阿哈看得好开心!】
欢愉星神那标志性的、带着戏谑与癫狂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在苏辰(模拟意识)的脑海中响起。
苏辰(模拟)面无表情地行走在返回罗浮的路上,对阿哈的点评置若罔闻。
他早已习惯了这位星神时不时地冒出来发表“观后感”。
他很强,强到足以重创倏忽,强到被尊为令使。
但他并非全知全能。
魔阴身的前兆来得突然且隐蔽,与倏忽的战斗消耗了他大量心神,而战后,他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安抚濒临崩溃的镜流身上。
他试图开解她,陪伴她,甚至暗中寻找稳定她心绪的方法,为此耗费了无数时间与精力。
然而,心魔一旦种下,便如同跗骨之蛆,在绝望与仇恨的浇灌下疯狂生长。
镜流最终,还是未能抵挡住魔阴身的侵蚀。
当那一天到来时,她持剑杀入云骑军驻地,双目赤红,剑气癫狂,若非苏辰及时赶到,以雷霆手段将其制服,造成的破坏将远不止于此。
即便如此,镜流堕入魔阴,杀孽已铸,被仙舟联盟列为重犯,镇压起来。
这对苏辰而言,又是一重打击。
而丹枫与应星的计划,也在这动荡的背景下,悄然启动,最终失控。
持明龙尊丹枫,为拯救镜流(或者说,试图逆转她的魔阴),秘密进行了一场触及持明族核心禁忌的仪式——试图以“化龙妙法”引动古海之力。
仪式引发了巨大的能量暴走和空间紊乱,诞生的龙形怪物几乎摧毁了小半个洞天,虽然被及时赶到的苏辰一剑秒杀,但造成的损失和影响已无法挽回。
丹枫作为主谋,被仙舟联盟擒获,压入幽囚域,等待他的是残酷的“褪鳞之刑”。
应星作为重要参与者,亦受到严惩。
苏辰以最快的速度平息了乱局,斩杀了怪物,将损失降到了最低。
但有些结果,已经注定。
镜流入魔,丹枫入狱,应星受惩,白珩已逝……曾经光芒万丈的“云上五骁”,在短短时间内,分崩离析,只剩下远在曜青的景元,以及他这个游离于外的“老师”。
他站在罗浮仙舟的边缘,回望那片因“饮月之乱”而依旧动荡、伤痛未平的星槎海,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渐渐冷却。
该做的,他都做了。
能挽留的,他尽力了。
但命运的车轮,似乎总是朝着最令人唏嘘的方向滚动。
他转身,没有任何留恋,一步踏出仙舟的屏障,身影融入无垠虚空。
【嘻嘻,要去哪儿呢?我的好令使?】
阿哈的声音再次响起,充满了好奇,
【继续在星海里找乐子?还是去找那个无聊的大冰块(指克里珀)
搬砖?】
“先去‘酒馆’。”
苏辰(模拟)的声音在星空中飘散,平静无波,“然后……去觐见丰饶星神,药师。”
【哦?去见那个‘慈怀’的药师?为了你那可爱的小问题(指魔阴身)
?】
阿哈的声音透着兴奋,
【那然后呢?然后呢?】
“然后……”苏辰顿了顿,望向星海深处某个方向,那里是巡猎命途光芒最为炽烈之处,“去见一位老朋友。
有些话,该当面说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