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窗边缘,袖口处隐约露出一截磨得起毛的格子衬衫袖口。
当顾言看清那张侧脸时,原本因恐惧而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,随即转化为一种被愚弄的恼怒。
“我当是哪路神仙,”顾言嗤笑一声,整理了一下刚才因躲避而凌乱的衣领,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,“原来是你们公司那个修电脑的破网管。怎么,偷开老板的车出来兜风?也不怕把这身穷酸味蹭在真皮座椅上赔不起?”
车内的秦肆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慢条斯理地剥开指间那颗糖纸,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拆封一份顶级机密文件。
随后,手腕轻抖。
那张银色的糖纸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像一片毫无重量的雪花,不偏不倚地覆盖在了那辆蓝色跑车破碎前杠的一枚黑色传感器上。
就在糖纸落下的瞬间,原本还在疯狂鸣笛的跑车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,刺耳的喇叭声戛然而止。
但这并不是结束。
下一秒,车内原本闪烁的红灯变成了诡异的紫光,一阵急促且尖锐的蜂鸣声响起——那是车辆系统检测到致命逻辑错误,即将启动强制断电保护的前兆。
“你做了什么!”顾言脸色骤变。
“阿龙!把他给我拽下来!”
保镖阿龙得了令,仗着体型优势大步冲向那辆红旗轿车,伸手就要去拉后座的车门。
就在阿龙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刹那,秦肆放在膝头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,最后一行回车键被轻轻敲下。
“咔哒——”
那是地下车库总控室发出的机械闭合声。
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没有任何预兆地同时熄灭。
原本还有些昏暗光线的车库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,紧接着是几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——那是所有进出口卷帘门同时落锁的声音。
黑暗,是最原始的恐惧催化剂。
“怎么回事?灯呢?那个网管人呢!”顾言慌乱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温梨靠在冰冷的水泥柱上,左耳的轰鸣声因为刚才的爆炸更严重了,但在这一片漆黑中,她脑海里那个幽蓝色的系统界面却亮得刺眼。
【检测到混乱场面,触发神级选择。】
【选项A:趁乱逃走。奖励:无。】
【选项B:给那个自以为是的渣男一记耳光,并拿回你的助听器。
奖励:右耳听力恢复20%及“职场震慑光环”。】
温梨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冷意。
逃?那是上辈子的温梨才会做的事。
她闭上眼,凭借着刚才最后一刻的视觉残留记忆,在黑暗中无声地向前跨了两步。
空气中弥漫着顾言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,那是她前世闻了三年的味道,也是她定位目标的坐标。
一步,两步。
顾言还在原地叫骂:“阿龙!开手机电筒!把那个疯女人和那个网管都给我废……”
“啪——!!!”
一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巴掌声,硬生生截断了顾言的叫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