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惧、疑惑、探究、震撼、难以置信……种种情绪交织。
赢辰迎着嬴政的目光,再次躬身一礼。
“儿臣,遵旨。”
赢辰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清晰而平静。
他再次向御座上的嬴政躬身一礼,然后缓缓转身,面向满朝文武,面向那些或惊惧、或疑惑、或依旧隐含不屑的目光。
嬴政方才那力排众议、甚至不惜拔剑威慑也要让他畅所欲言的坚定支持,让赢辰心中微微触动。
这位千古一帝,或许暴虐,或许多疑,但对于他认定的、有利于大秦江山的理念,其支持却是如此的不遗余力,甚至有些……孤独的执着。
既然如此,那便索性将这个问题说透。
既是为了报答这份“知遇”,也是为了在这大秦的权力中枢,第一次真正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,落下第一枚棋子。
赢辰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在脸色依旧苍白、紧抿嘴唇的扶苏身上停留一瞬,随即移开。
他不再看任何人,仿佛是在对着虚空,对着历史长河,提出一个根本性的问题:“诸位大人,诸位兄长。
赢辰年幼识浅,本不该在此大放厥词。
然,父皇垂询,不敢不答。
在论郡县分封优劣之前,赢辰想先问诸位一个问题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:“我大秦,自孝公以来,由西陲弱邦,历经六世余烈,至父皇横扫六合,混一寰宇,靠的是什么?”
问题抛出,殿中一片寂静。
众人面面相觑,这个问题似乎太大,又似乎太简单。
靠什么?
靠历代先君励精图治,靠将士用命,靠……很多人心中自有答案,但在陛下盛怒余威之下,在赢辰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提问面前,一时竟无人敢轻易接口。
赢辰并未等待他们的回答,他本也不需要回答。
他向前缓缓踱了一步,玄色深衣的下摆微微晃动,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,开始自问自答:“靠的,是商君变法奠定的耕战之法!
让老秦人‘勇于公战,怯于私斗’!
靠的,是自咸阳中枢直至乡里亭驿的畅通政令,能将君王意志、国家法令,高效传达至每一寸土地,每一个黔首!
靠的,是将散落于万千家户的人力、物力,通过严密的法度与高效的郡县乡亭体系,凝聚成一股绳,爆发出远超山东六国松散联盟的战争潜力!”
他的话语简洁,却直指核心。
李斯等法家臣子听得目光湛然,不由暗自点头。
这番话,说到了法家治国、强兵的根本。
“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什么?”
赢辰话锋一转,目光陡然锐利,“是政令畅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