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如臂使指!
是天下只有一个声音,一个中心,那便是咸阳,便是父皇!”
他猛地抬起手臂,指向大殿穹顶,仿佛指向那无形的政令网络:“郡县之制,郡守、县令乃流官,由朝廷任命、考核、罢黜。
他们代天子牧民,执行的是中枢统一的法令,征收的是上缴国库的赋税,征发的是为国征战的兵卒。
父皇之意,便是通过这些官吏,直达四海,深入闾阎!”
“而分封呢?”
赢辰的声音骤然转冷,带着毫不掩饰的批判,“裂土封疆,赐予诸侯!
其地,非王土;其民,非王臣!
诸侯自有其军队,自有其法令,自有其赋税!
数代之后,血缘淡薄,其国中之民,只知有封君,不知有皇帝!
中枢政令,出了咸阳,便是废纸一张!”
“届时,大秦还是一个大秦吗?
不过是另一个东周!
另一个春秋战国!”
赢辰的声音激昂起来,他看向那些面露不以为然的儒生,尤其是脸色愈发难看的扶苏,“诸位推崇周礼,向往分封,可曾想过,若无平王东迁后王室衰微、诸侯坐大,何来春秋五霸、战国七雄?
何来这持续四百余年的尸山血海,生灵涂炭?
“我大秦将士,抛头颅洒热血,方才终结这乱世。
难道今日,竟要有人主张重开历史倒车,再埋战乱祸根吗?
赢辰的质问,如同惊雷,炸响在众人心头。
一些原本对分封制抱有幻想、只看到封君风光的大臣,也不由得浑身一凛,想起了战国末年那些被秦军铁蹄碾碎、宗庙被毁、公室绝祀的诸侯们。
赢辰深吸一口气,语气稍缓,但依旧沉重:“要维持我大秦横扫六国的无敌战力,要北击匈奴,南平百越,要书同文、车同轨,行同伦,建万世不拔之基业,就必须有郡县制这样能将天下力量拧成一股绳的体制!
分封,必然导致力量分散,必然埋下割据的种子!
今日或许父慈子孝,兄友弟恭,可权力会腐蚀人心,疆土会滋生野心!
春秋战国四百载混战,多少公室贵族,昨日还钟鸣鼎食,今日便身死族灭?
诸位只看到分封为王公的显赫,可曾想过一旦战端重启,兵连祸结,今日在朝堂上高谈阔论的诸位,家族基业、宗庙祠堂,又能有几分把握保全?
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!”
这番话,既有对国家大势的剖析,又隐含了对个人、家族利益的警示,可谓晓之以理,动之以“利”与“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