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暴怒咆哮,反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,那笑容冰冷刺骨,带着无尽的嘲讽与……一丝令人骨髓发凉的杀意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低沉的笑声从嬴政喉间溢出,他缓缓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阶下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浑身颤抖的扶苏,目光如同看待一只不自量力、试图撼动山岳的蝼蚁。
“扶苏,朕的好儿子。”
嬴政的声音很轻,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至冰点,所有嘈杂瞬间消失,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。
众臣只觉得一股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压力笼罩而下,仿佛殿顶盘踞的黑龙睁开了眼睛,随时可能掀起滔天血海!
每个人都噤若寒蝉,冷汗瞬间湿透重衣。
“你,是在质疑朕的决定?”
嬴政微微偏头,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,“还是说,你觉得,这太子之位,本就该是你的?
朕今日不立你,便是昏聩,便是儿戏?”
“轰!”
扶苏如遭五雷轰顶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,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方才的愤怒与不甘。
父皇这话……太重了!
太重了!
“儿臣不敢!
儿臣绝非此意!
扶苏扑通一声,双膝重重跪倒在地,以头抢地,砰砰作响,声音充满了惊惶,“父皇明鉴!
儿臣只是……只是觉得事关重大,当慎重……绝无质疑父皇之意!
更不敢……更不敢妄揣储位!
“不敢?”
嬴政嗤笑一声,那笑声中的冰冷与不屑,如同钢针扎在扶苏心上,“朕看你不是不敢,是早已将这太子之位,视作了你囊中之物!
所以今日朕立了旁人,你便觉得是夺了你的东西,便敢在朝堂之上,直斥朕‘儿戏’!
扶苏啊扶苏,朕往日只觉你迂阔,今日方知,你竟还有如此‘胆魄’!”
嬴政的声音陡然转厉,如同出鞘的利剑,寒光四射:“你给朕听清楚,也给你们所有人都听清楚——”他凌厉如刀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垂首颤栗的身影,最终定格在跪伏于地的扶苏背上,一字一句,带着千古一帝独有的、不容置喙的冷酷与霸道:“这大秦,是朕的大秦!”
“这天下,是朕打下的天下!”
“朕给的,才是你的!
朕不给,你不能抢,更不能自以为该是你的!”
“太子之位,国之储贰,亦是如此!
立谁,废谁,只在朕一念之间!
朕今日觉得辰儿见识卓越,深合朕心,可承大统,那他便是我大秦的太子!
朕就算明日觉得一条狗合适,那狗也可以是太子!”
这番话,冷酷无情到了极致,也霸道专横到了极致!
赤裸裸地宣告着皇权的绝对性,将所谓的长幼、贤愚、人心、礼法,统统踩在脚下!
这就是秦始皇,一个从血与火中走出,凭借无上意志缔造一统帝国的帝王,他最真实的一面!
殿中众人,包括李斯、王贲这等重臣,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