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依旧带着无上威严,他凝视着赢辰,目光深邃,仿佛要透过那双平静的眼眸,看清其内心深处所有的波澜。
“你,都听到了。”
“朕,欲立你为大秦太子。”
“然,这储位,尊荣无限,亦凶险万分。
从此,你将立于风口浪尖,受天下瞩目,亦承万千明枪暗箭。
有不服者,如扶苏;有嫉妒者,如你其他兄弟;有观望者,有欲依附者,亦有欲除你而后快者。”
嬴政微微前倾身体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:“现在,告诉朕,也告诉这满朝文武——”“这太子之位,你敢接吗?”
“你敢,接下朕的这份期许,接下这大秦的万钧重担,接下这未来注定不会平坦的储君之路吗?”
“若敢,便告诉朕。
若不敢……”嬴政顿了顿,语气平淡,却蕴含着无尽压力,“此刻言明,朕,不怪你。”
压力,如同实质的泰山,轰然压向赢辰!
所有的目光,再次聚焦于他一身。
有嬴政深邃的审视,有扶苏怨毒的敌视,有其他公子复杂的窥探,有李斯、赵高等重臣精明的打量,更有满朝文武那毫不掩饰的质疑、轻视、乃至幸灾乐祸——一个毫无根基的透明公子,突然被架上太子的火炉,他,敢坐吗?
坐得稳吗?
而此刻,赢辰的内心,远比他外表看起来要波涛汹涌得多。
立为太子?
这剧本……完全不对啊!
按照他穿越三年来的认知和原身的记忆,正常的轨迹应该是:赵高深得宠信,隐为罗网首领,权势日炽;胡亥仗着赵高教导和些许小聪明,也算受宠,至少比他们这些透明公子强得多;而长公子扶苏,因亲近儒家、主张仁政分封,与坚持法家郡县的秦始皇矛盾日益加深,但因其长子身份和儒家势力支持,依然是储君最有力的竞争者,甚至可以说是隐形太子。
而他赢辰,母亲只是个早已亡故的普通宫女,毫无外戚助力,自身在博士宫进学表现平庸,在校场演武亦不出彩,存在感稀薄到除了每月例行朝会,几乎无人想起。
这三年,他暗中发展势力小心翼翼,签到修炼步步为营,所图不过是在未来大乱中有一份自保乃至争雄的资本,从未想过在秦始皇活着的时候,就跳到台前,去争那看似遥不可及、实则烫手无比的太子之位!
秦始皇今日是怎么了?
从早朝开始就处处透着反常。
那骇人的梦境刺激真的这么大?
还是说……眼前这位,根本就不是秦始皇?
赢辰的心猛地一紧,悄然凝聚目力,再次仔细观察御座上的帝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