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自己唯一的生路,就是向陛下坦白一切,痛哭流涕地忏悔,将一切罪责推到胡亥身上,祈求陛下的宽恕。
或许,看在他多年侍奉、熟悉政务、掌握不少秘密的份上,陛下会留他一条狗命,哪怕从此失势,沦为最卑微的奴仆。
这三天,他度日如年,每一刻都在恐惧中煎熬,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审判。
而赢辰,则在太子府中深居简出,极少露面,仿佛那夜的血腥清洗与他毫无关系,这份沉静,更让赵高感到深不可测的寒意。
……大朝会,章台殿。
三日休沐后,首次大朝。
文武百官,诸公子,皆需到场。
天色未明,百官已至宫门外等候。
与往日相比,今日宫门前的氛围,显得格外微妙而肃穆。
官员们三五成群,低声交谈,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一个方向——那位身着崭新太子冕服,在一众玄衣深衣的朝臣中显得格外醒目,正独自立于白玉阶前,仰首望着巍峨宫门的年轻身影。
赢辰。
仅仅三日,众人再看他时,目光已与三日前天差地别。
那时的他,是默默无闻、险些被遗忘的九公子;是朝堂上语出惊人、被陛下破格提拔的幸运儿;是许多人心中暗自不服、等着看笑话的“暴发户”。
而如今,他是以雷霆手段一夜铲除罗网、身边拥有至少两位大宗师护卫、深不可测的太子殿下!
是让中车府令赵高噤若寒蝉、让满朝文武心生凛然的大秦储君!
敬畏、好奇、忌惮、巴结、疏离……种种复杂的情绪,交织在那些投射而来的目光中。
但无一例外,再无人敢有丝毫轻视。
当赢辰的目光平静扫过时,许多官员甚至下意识地微微低头,避开视线,以示恭敬。
“太子殿下安好。”
有官员试探着上前行礼问安,语气恭敬。
赢辰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,目光依旧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他今日穿着太子规制的玄衣纁裳,头戴远游冠,虽略显仓促赶制,但穿在他挺拔的身姿上,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,与三日前那略显“怯懦”的九公子形象判若两人。
这份沉静,更添神秘与威严。
宫门开启,钟鼓齐鸣。
百官依序入殿。
赢辰的位置,已被固定在了御阶之侧,那尊紫檀王座之上。
他坦然落座,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依次入班、神色各异的群臣。
他能感觉到,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,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自己身上,试图从他最细微的表情、动作中,解读出更多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