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理会这些目光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实力的展现,是最好的威慑与话语权。
经此一役,他已无需再刻意低调,也低调不了。
他要的,就是这种效果。
忽然,他察觉一道与众不同的目光。
那目光并非单纯的敬畏或好奇,而是带着一种审视、探究,甚至有一丝隐隐的、压抑的激动。
赢辰微微侧目,只见文官队列之首,左丞相李斯,正缓步向他走来。
李斯今日依旧穿着丞相官服,神色沉稳,步伐从容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却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。
有震惊过后的余波,有对未知的警惕,更有一种……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灼热。
“臣李斯,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李斯走到御阶之下,对着赢辰,郑重其事地躬身行礼,姿态端正,无可挑剔。
“丞相不必多礼。”
赢辰微微欠身,语气平和。
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、正式地观察这位历史上毁誉参半的千古名相。
李斯年约五旬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目光锐利如鹰,虽为文官,但久居高位,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赢辰心中感慨万千。
就是此人,辅佐秦始皇,制定律法,统一文字度量衡,推行郡县,奠定大秦制度根基,功在千秋;却也是此人,为保权位,与赵高合谋,篡改遗诏,逼死扶苏,最终腰斩于市,夷灭三族,令人唏嘘。
功过是非,复杂难言。
“殿下气度沉凝,英华内蕴,实乃我大秦之福。”
李斯直起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赢辰,开口便是赞誉,但语气诚恳,不似纯粹奉承,“前日朝会,殿下关于郡县之论,高屋建瓴,切中肯綮,臣闻之,如醍醐灌顶,深感佩服。
今日再见殿下,风姿更胜往昔,陛下慧眼如炬,社稷得人矣。”
赢辰心中一动,知道李斯这是在主动示好,同时也是在试探自己对他的态度。
他微微一笑,不置可否:“丞相过誉了。
赢辰年轻识浅,日后还需丞相这等国之柱石多多辅佐。
听闻丞相于律法、户籍、赋税、山川地理乃至各亭人口赋役,皆了如指掌,堪称我大秦活典章,不知可否赐教一二?”
他看似随意地问起政事,实则是想亲自验证,这位历史上与萧何齐名、被誉为“千古一相”的李斯,究竟是否名副其实,其才学见识,是否真如史书所载,堪称百科全书式的奇才。
李斯眼中精光一闪,心中对这位太子的评价又高了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