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，他看到自己一向敬重、视为朝中重要支持者的丞相李斯，竟与赢辰相谈甚欢，神态恭敬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酸涩、不甘，以及更深沉的迷茫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中的纷乱，整理了一下衣冠，迈步向着御阶之侧，那个如今已属于赢辰的位置走去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
扶苏来到近前，对着赢辰，依照礼制，躬身行礼。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但努力保持着平静。
赢辰转过身，看向这位曾经的长兄，如今的“臣子”。
扶苏的面容依旧温润，但眉宇间那份固有的仁厚，此刻却掺杂了太多的失意与挣扎。
赢辰心中并无多少快意，反而有些许复杂。
历史上的扶苏，悲剧收场，令人扼腕。
眼前的扶苏，虽迂腐，但那份坚持与仁心，并非虚伪。
“兄长不必多礼。”
赢辰虚扶一下，语气平静。
他依旧称其为“兄”，是礼数，也暗含一丝提醒。
扶苏直起身，看着赢辰，眼神复杂：“前日朝会，愚兄言语冒犯，冲撞了殿下，还请殿下海涵。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然，吾之所言，皆出自本心，为江山社稷计。
大秦欲长治久安，非尊儒术、行仁政、复周礼不可。
此乃天下至理，还望殿下明鉴。”
即便到了此时，即便太子之位已定，扶苏依旧坚持他的理念，试图说服赢辰。
这份执着，让赢辰微微摇头。
“兄长之心，我已知晓。”
赢辰看着他，缓缓道，“然，赢辰前日所言，亦字字出自肺腑，绝无更改。
郡县制乃大秦万世不移之国本，敢言废郡县、行分封者，其心可诛，其行可鄙，皆可杀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前部，让刚刚安静下来的众臣再次心头一跳，纷纷侧目。
这位太子，还真是……强硬得毫不留情面！
面对长兄的道歉与坚持，竟再次抛出如此激烈言论！
扶苏脸色一白，身体微微摇晃，眼中露出痛苦与不解：“殿下！
你……你为何如此固执？
分封诸侯，以屏藩周室，乃圣王之道！
如今六国初定，人心未附，若一味以严刑峻法驱策，与民争利，滥用民力，必生祸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