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能扛门？
其父能力举千斤闸？
这……这与他们心目中那位温文尔雅、谦谦君子的圣人形象，相差何其之远！
可看赢辰言之凿凿，又似乎并非信口胡诌。
更重要的是，赢辰借此传达出的深层含义——任何思想、任何主张，要想推行，要想被人倾听，乃至被人遵从，其背后必须要有相应的力量作为支撑！
纯粹的道德说教，在残酷的现实面前，往往苍白无力！
扶苏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无从驳起。
赢辰描绘的孔子形象，虽然冲击了他固有的认知，但仔细想来，似乎……更符合那个纷乱时代的生存逻辑。
一个纯粹的道德先生，如何能在兵荒马乱、尔虞我诈的列国间穿行数十年而不死？
如何能教导出子路、冉有、子贡这等文武全才的弟子？
赢辰看着扶苏变幻不定的脸色，以及殿中众人若有所思的神情，知道火候已到。
他收敛了脸上那一丝追忆之色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凝重。
他缓缓转身，面向整个大殿，目光如炬，扫过每一张或惊疑、或沉思、或不服的面孔，然后，一字一句，清晰而有力地说道：“故而，今日，在这大秦朝堂，面对天下纷扰，我有一言，请诸君静听——”他略微停顿，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，然后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如同金铁交鸣，掷地有声：“这世间，真理，只在剑锋之上！”
“尊严，只在我大秦强弩的射程范围之内！”
话音落下，整个章台殿，陷入了一片死寂！
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！
这句话，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，又似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！
粗暴，直接，赤裸裸，甚至有些刺耳，充满了铁与血的味道，与儒家崇尚的“仁者无敌”、“以德服人”格格不入，与道家追求的“清静无为”背道而驰，与墨家主张的“兼爱非攻”南辕北辙！
但它却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强势姿态，揭开了这个时代最残酷、也最真实的底层逻辑——力量，才是决定话语权、生存权、乃至“真理”归属的唯一标准！
没有强大的武力作为后盾，任何美好的理想、任何高深的学说，都不过是空中楼阁，镜花水月！
扶苏身形剧震，踉跄着后退一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感觉自己的信仰，自己坚持了二十多年的信念，在这赤裸裸的、充满力量宣言的话语面前，正在寸寸崩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