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知道是此事!
辰儿,你可知,你今日在朝堂之上,太过孟浪了!”
赢辰微微一怔,没想到父皇召见,竟是为此事斥责于他。
“你立太子不过几日,根基未稳,锋芒太露!”
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,“不错,你是有底气,有隐藏的势力,朕亦知你非池中之物。
然,身为储君,当明进退,知藏拙。
冯去疾是什么人?
历经三朝的老臣,右丞相,背后站着的是关中老秦勋贵!
你当众与他打赌,以三日之期为限,看似意气风发,实则自降身份,将自己置于与臣子对赌之地!
此非智者所为!”
嬴政站起身,绕过书案,走到赢辰面前,目光锐利如刀:“帝王之术,在于权衡,在于掌控!
朕可听取臣子谏言,亦可乾纲独断!
朕可重用贤能,亦可诛杀逆臣!
但,朕永远要记住,朕是君,他们是臣!
私下里,如何谈笑皆可;朝堂之上,君臣之分,天壤之别!
你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举动,都代表着大秦储君的身份,代表着朕的威严!
与臣子赌气争胜,纵然赢了,亦是落了下乘!
失了气度,更失了人君之威!”
这一番话,如同当头棒喝,敲在赢辰心头。
他并非愚钝之人,瞬间明白了嬴政的深意。
他行事带着前世的一些习惯思维,虽然知道这是帝王时代,但内心深处,对皇权的绝对性、对君臣之间的森严壁垒,体会得并不如父皇这般深刻。
今日朝堂之上,他据理力争,甚至抛出三日之约,固然是展示实力与信心,但确实有与冯去疾“对赌”的意味。
在嬴政看来,这无疑是幼稚的,是“心浮气躁”、“锋芒过露”的表现。
太子,未来的皇帝,可以恩威并施,可以雷霆手段,但绝不能像个市井之徒一样与人打赌,这有损威仪。
“儿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赢辰深吸一口气,再次躬身,这一次,是真心实意的受教,“谢父皇教诲。
是儿臣思虑不周,意气用事,有失储君体统。”
见赢辰态度恭顺,领悟得也快,嬴政脸上的怒色稍霁。
他盯着赢辰看了片刻,心中暗叹,终究是年轻了些,虽然天资卓绝,手段魄力皆有,但于帝王心术、朝堂平衡之道,还欠些火候。
不过,比起那个至今仍执着于“仁政”、“分封”的扶苏,已是强了太多。
想到此处,他心中的怒气也消散了大半,更多的是一种“孺子可教”的欣慰。
“你能明白便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