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虎说着，虎目含泪。
他没想到，陛下日理万机，竟然还会记得他这样的小卒，更没想到会亲自问他话。
“伐楚老兵，国之功臣。”
嬴政点了点头，语气缓和了些，“你在此庄中，日子过得可还如意？”
黑虎闻言，连忙看向一旁的赢辰，见赢辰微微点头，这才激动地回道：“回陛下，如意！
太如意了！
家主仁义，给草民等分了田地，给了耕牛、种子，还教我们新的耕作之法！
如今住有房，耕有牛，食能果腹，衣能蔽体，娃儿还能识字……这日子，以前做梦都不敢想！
如同神仙一般！”
“哦？
分了田地？
耕牛种子也是太子所给？”
嬴政饶有兴致地问。
“正是！”
黑虎用力点头，“家主说了，田、牛、种子，算是借给我们的，等我们有了收成，慢慢还上便是，不收利息！
庄里人都感念家主的恩德！”
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授田于民，这倒不稀奇，秦法本就有授田制。
但连耕牛、种子都借给庄户，还言明可慢慢还、不收利息，这可就少见了。
这更像是一种……扶持？
而非单纯的雇佣或奴役。
“朕看你们气色都不错，吃得饱？”
嬴政看似随意地问道，目光却扫过其他庄户红润的面颊。
“吃得饱！
吃得饱！”
黑虎连连点头，“家主心善，租子收得低，遇到灾年还减租，庄里自己种的粮食也够吃，偶尔还能吃上肉哩！”
他说的兴起，差点手舞足蹈，忘了礼仪。
嬴政身后的李斯、冯去疾等人闻言，眼中都露出惊疑之色。
这庄园的庄户，日子过得似乎比许多自耕农还要好？
租子低？
有肉吃？
这赢辰，是如何做到的？
难道他这庄园，有什么生财之道？
还是说……与那“亩产三十石”的神物有关？
嬴政心中疑惑更甚，他看向赢辰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：“辰儿，你这庄户，对你倒是忠心得很，朕问话，还要先看你眼色。”
这话听起来随意，但其中蕴含的意味，却让李斯、冯去疾等人心头一紧。
陛下这是在点太子，庄户只知家主，不知皇帝吗？
赢辰却不慌不忙，上前一步，对嬴政躬身道：“父皇明鉴，非是庄户对儿臣忠心，而是他们感念儿臣给予的活路，懂得感恩罢了。
至于方才黑虎不敢直言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坦然迎向嬴政，“实是因‘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’。
儿臣此前人微言轻，有些东西，过早显露，非但无益，反招祸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