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而庄中之事,庄户之人,皆被儿臣告诫,需谨言慎行。
今日父皇亲临,天威浩荡,庄户们敬畏天颜,一时失措,亦是常情。”
他这番话,既解释了庄户的“忠诚”来源于实际的恩惠,而非私蓄死士;又点明了自己过去隐藏实力的无奈;最后还捧了嬴政一把。
可谓滴水不漏。
“朕,知道了。”
嬴政听完赢辰的解释,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。
他目光扫过那些虽跪伏在地、却难掩激动与对赢辰爱戴之情的庄户,又看向身边这个挺拔沉稳、目光清澈的儿子,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。
“是朕……过去忽略你了。”
嬴政的语气罕见地流露出些许歉疚与感慨,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
你懂得韬光养晦,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,这是对的。
是朕……对你关心不够。”
这番话,从一个帝王,尤其是秦始皇这样一个威严深重、极少流露个人情感的帝王口中说出,分量极重。
这不仅是承认赢辰过去的“低调”是形势所迫下的正确选择,更是间接承认了自己作为父亲,对儿子的疏忽。
李斯、王贲、冯去疾等人闻言,心中皆是一凛,陛下对太子的态度,已经不仅是看重,更隐隐有了一种补偿与欣慰交杂的情感了。
“父皇言重了,儿臣不敢。”
赢辰躬身,心中并无多少波动。
他理解嬴政的复杂心情,但对这位千古一帝,敬畏与利用的成分,远大于寻常父子亲情。
他需要的,是信任与支持,而非迟来的愧疚。
嬴政摆了摆手,示意此事揭过。
他看向那独臂老兵黑虎,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:“你叫黑虎?
朕既问了你,你便直言。
如今有朕在此,有太子在此,无人敢因言罪你。
太子这庄中,有何神异之物,让你等日子过得如同……神仙一般?”
黑虎得到赢辰的默许,又见皇帝陛下亲口保证,心中大定,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,连忙再次叩首,声音洪亮地回答:“回陛下!
是……是家主赐下的神种!
名叫……叫‘红薯’!”
“红薯?”
嬴政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,目光微凝。
“对对对!
就是红薯!”
黑虎连连点头,手舞足蹈地比划着,仿佛不如此不足以表达其神异,“这红薯可了不得!
不挑地,旱地、坡地都能种,长得还快!
藤子能当菜吃,地下的根块……就是那红薯,能当粮食!
又甜又面,顶饱得很!
最关键的是……是……”他激动得有些结巴,深吸一口气,才用尽全身力气喊道:“是它的产量!
高得吓人!
一亩地,能收……能收四千斤!”
“四千斤?”
嬴政眉头一挑,这个数字超出了他的预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