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横扫六合、威加海内的千古一帝,此刻仿佛卸下了一部分重担,在询问可能的继承者,他身后的道路该如何走。
赢辰心中一震,沉默了片刻。
他自然知道嬴政所指的“不在其位”意味着什么。
历史上,正是这位千古一帝的突然崩逝,才引发了那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剧变。
他抬起头,迎着嬴政的目光,缓缓说道:“父皇横扫六合,一统天下,书同文,车同轨,行同伦,建不世之功。
然大秦一统仅数载,六国遗民之心未附,诸子百家之志未平,北有匈奴虎视,南有百越未靖,关中与关东裂痕犹在,老秦与六国隔阂尚存。
帝国看似铁板一块,实则根基未稳,危机四伏。”
他顿了顿,见嬴政神色平静,并无不悦,反而听得专注,便继续道:“若父皇不在了,儿臣……并无万全之策。
或许,会先以雷霆手段,扫清内部隐患,剪除不臣,稳固朝局。
而后,对内,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,推广新粮,充盈府库,收拢人心;对外,或可暂缓征伐,修生养息,同时以通商、教化、分化之策,徐徐图之。
若事不可为……”赢辰目光微凝,声音低沉了几分:“若事不可为,关中或可固守,以观天下变。
然,此非上策。
儿臣更愿……若能得父皇遗泽,得将士用命,得万民归心,当效父皇,以堂堂之师,扫平寰宇,再造乾坤!
若力有未逮,或……退守陇西西域,以图再起。”
他这番话,既有对历史的反思,也有基于自身实力的考量,更有对未来的不确定。
他未说自己一定会如何,而是列出了几种可能,显得真实而审慎。
嬴政静静地听着,脸上并无喜怒。
直到赢辰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感:“你……很好。
看得清,也想得透。
不虚妄,不怯懦。
有雄心,亦有底线。
朕……放心了。”
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,似乎也微微放松了一丝。
“朕此前,常常夙夜难寐。
非为政事繁剧,实是忧心身后。
朕怕,怕朕一去,这好不容易打下的一统江山,分崩离析;怕朕的子孙,守不住这万世基业;怕这华夏大地,重陷战国烽烟,百姓流离……朕,不敢死啊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孤独,这是赢辰从未听过的。
“但如今,有了你,朕……似乎可以稍微,喘口气了。”
嬴政看着赢辰,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,“朕相信,即便朕明日便龙驭宾天,这大秦江山,交到你手中,非但不会倾颓,反而会……更加强大!
朕,信你!”
这番话语,重若千钧,其中蕴含的信任与托付,让赢辰心神俱震。
这是来自千古一帝的终极认可!
不待赢辰回应,嬴政话锋一转,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而充满力量:“故而,朕决定,三日后,启程东巡!”
“东巡?”
赢辰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