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身回来这几天,自顾不暇,根本没怎么管她。
“嗯。”
囡囡点点头,声音像蚊子哼。
“娄姨……娄姨有时候给我点吃的。”
“娄姨?”
王振华想起来了,是许大茂的媳妇娄晓娥。
许大茂跟自己算是平辈,比自己大两岁左右。
自己离家当兵时,许大茂的父母好像还在院里,现在估计搬走或者不在了,许大茂已经娶了娄晓娥这个资本家大小姐。
“娄姨是好人。”
囡囡又小声补充了一句。
“她说不碍事的,让囡囡别怕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眼里有了一点微弱的光彩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,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,偷偷看了王振华一眼。
王振华明白,这院子里,估计没几个人真心关照这个没爹没妈、还是“拖油瓶”的小丫头。有人给她口吃的,大概也是背后嚼舌根,说她命硬克亲,或者像剧中某些人那样,表面施点小恩小惠,实则别有用心或只是为了显示自己“善良”。
娄晓娥大概是极少数真心同情她、愿意随手帮一把的人。
想到这里,王振华心里叹了口气。结合剧中的印象,娄晓娥确实是这四合院里极少数算得上正派、心地善良的人。
可惜,她也是个恋爱脑,遇人不淑。先是被许大茂坑得不轻,离婚收场;后来对傻柱动了感情,又被傻柱和秦淮茹一家子坑,最后远走他乡,结局也算悲催。
这院子里,其他人……白莲花似的秦淮茹,一家子老小算计吸血;她那三个孩子,尤其是棒梗,纯纯的白眼狼;那个混不吝还专舔寡妇的傻柱,看似仗义实则糊涂;坏得流脓的许大茂;
道貌岸然、一心为自己养老打算的伪君子易忠海;官迷心窍、家风不正的刘海中;斤斤计较、算盘珠子崩人脸上的闫埠贵;还有那个偏心眼偏到胳肢窝的聋老太太……
很多人都觉得聋老太太是好人,是“定海神针”,但王振华看来,她对傻柱好,才显得好。比如剧中,娄晓娥给她买鞋,没要她钱,她转头就把鞋送给傻柱了。
那时候娄晓娥还没跟许大茂离婚呢,这老太太可没顾及娄晓娥的感受。说白了,她只对傻柱一个人好,其他人,在她眼里都是陪衬或者可利用的对象。
相比之下,娄晓娥一直保持着那份单纯和善良,在这个大杂院里,确实难能可贵。
可惜,好人未必有好报,尤其是在这个环境和那个即将到来的特殊年代。
王振华坐在床边,想着刚才囡囡那瘦小可怜的模样,心里那点异样的情绪更浓了些。
这院子里,除了这个血缘上不算亲、但名义和法律上就是他妹妹的小丫头,还有谁跟他有实实在在的关系?老爹没了,亲娘早逝,后妈也走了。
囡囡的母亲两年前去世后,就靠老爹一个人拉扯她。老爹这一出事,过去这一周家里彻底没了大人,一个不到七岁的小丫头,是怎么熬过来的?
吃饭肯定是大问题。街道和厂里或许有临时救济,但不可能周到。
看囡囡那面黄肌瘦的样子,估计饥一顿饱一顿的时候多。刚才她说娄姨有时候给点吃的,看来娄晓娥确实私下接济过她。现在快到晚上了,小丫头肯定饿着。
他站起身,对还捧着鸡蛋和挂面、站在门边不知所措的囡囡说。
“你就在家等着,哪儿也别去,哥出去买点吃的回来。”
他语气尽量放得平淡自然,不想吓着她。
囡囡听到这话,眼睛一下子睁大了,里面先是难以置信,随即迸发出一种如释重负的、混合着巨大惊喜的光芒。
她忙不迭地点头,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,然后立刻走到床边,端端正正地坐好,双手放在膝盖上,一副“我很听话,绝不给哥哥添乱”的乖宝宝模样。
那样子,看得王振华心里又是一酸。
这孩子,是生怕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再把她丢下,是在用尽全身力气表现“有用”和“听话”,好抓住这根可能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她觉得自己又有家人了,不再是没人要的“拖油瓶”了。
王振华知道,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前身五年不闻不问,加上周围人的闲言碎语,让这小丫头对自己充满了畏惧和隔阂。要让她真正接受自己,相信自己,还得慢慢来,急不得。
“坐着暖和会儿,我很快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