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大妈也闻着那香味,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,低声对闫埠贵说。
“这王家小子,刚当兵回来,就吃上肉了?他家……不是刚办完丧事吗?哪来的钱票?”
闫埠贵推了推眼镜,脸上露出那种“我早看透了”的表情,压低声音道。
“我刚才问了一句,他说是找以前在四九城的战友周济的,给周转了点东西。哼,说是周转,我看就是借!年轻人,不懂事啊!借来的东西,就能这么可劲儿造?今天吃肉,明天吃面,后天呢?大后天呢?等吃光了,看他还拿什么还!
这日子,不是这么过的。”
他摇摇头,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,仿佛王振华花的不是自己的钱,而是他闫埠贵的。
三大妈却有些不同的想法,她看了看桌上清汤寡水的饭食,又闻了闻那越来越浓的肉香,小声道。
“话也不能这么说。能借到,那也是人家的本事。你看这肉香味,炖得多地道!
他那些战友,怕是也有点能耐的。不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,凑近闫埠贵。
“他爸,你说……王家小子这一回来,之前你们仨大爷商量那事儿……是不是就黄了?”
闫埠贵一听这话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脸上那点对肉香的羡慕和算计立刻被一丝烦恼取代。
他放下手里的窝头,叹了口气。
“唉,谁说不是呢。本来以为……王家老的老,小的小,王振华在外当兵,五年没音信,谁知道还能不能回来。
他爹这一走,家里就剩个没血缘关系的小丫头,那房子……按理说,街道或者厂里,是可以适当‘调整’一下的。老易和老刘也是这个意思,觉得空着浪费,不如先让更需要的人‘暂住’,或者将来想办法……唉,谁能想到,这节骨眼上,王振华这小子突然回来了!”
他揉了揉太阳穴,想起王振华刚才那高大挺拔的身板和沉稳的眼神,心里有点打鼓。
“这小子,看着可不像他爹那么好说话。当兵五年,听说在部队还立过功?不好糊弄啊。而且他一回来,那名正言顺就是房子的主人,那事儿……难办了。”
三大妈也发愁。
“那怎么办?之前你们仨不是都商量好了吗?易忠海和刘海中能同意就这么算了?”
“看看晚上吧。”
闫埠贵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没什么滋味。
“估摸着,老易晚上就得召集开会。
这事儿,肯定得提。但王振华在,恐怕不会那么顺利。”
他心里清楚,易忠海想安排房子,多半是想拉拢或者控制某户人家,好巩固他一大爷的地位和养老计划。
刘海中则是纯粹想过官瘾,显示自己的权威。
他闫埠贵嘛,主要是想跟着捞点好处,或者至少不得罪人。现在王振华这个正主回来了,还是个有主见的,这事就棘手了。
……
后院,王振华可没管前院闫家怎么议论。锅里的红烧肉小火慢炖着,汤汁渐渐收浓,肉块变得红亮酥软,香气几乎凝成了实质。
他掀开锅盖,用筷子戳了戳,轻易就戳了进去,满意地点点头。
趁着炖肉的工夫,他把醒好的面团拿出来,在撒了薄面的案板上熟练地擀开,叠起,切成粗细均匀的面条。然后又打了两个鸡蛋,搅散,准备做个西红柿炒蛋。白菜洗净,切成丝,准备清炒。
一时间,小屋里满是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愈发诱人的食物香气。
囡囡已经吃完了那个西红柿,正眼巴巴地看着哥哥忙碌,小鼻子不停地吸着气,脸上是满满的期待和一点点不安,生怕这丰盛的一切是场梦。
终于,饭菜齐备。
王振华把红烧肉盛到一个大碗里,红亮的肉块颤巍巍地堆着,浓郁的酱汁挂在上面。西红柿炒蛋金红相间,酸香扑鼻。酸辣白菜丝清爽开胃。
最后,把煮熟过凉的手擀面捞进两个大碗里。在他这个来自后世、又有了系统物资保障的人看来,这只是普普通通、甚至有点简陋的一顿家常饭。
可放在1962年冬天的这个四合院里,这顿饭的丰盛程度,就算过年,很多人家也未必能吃得上。
“囡囡,过来吃饭了。”
王振华招呼道,把两碗面放在桌上,又把菜摆好。
囡囡立刻从小凳子上站起来,快步走到桌边,看着桌上那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,眼睛都直了,口水差点流出来,又赶紧吸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