囡囡双手接过那个还带着水珠的西红柿，冰冰凉凉，又红又好看。
她捧在手里，眼睛盯着看，却舍不得咬。在家里，这么好的洋柿子，她可能一年都吃不到一个。以前爸爸在的时候，偶尔买一个，也是紧着她吃，但爸爸自己从来舍不得尝一口。
王振华看她那珍惜的样子，心里又是一阵发酸。
他放柔声音说。
“吃吧，哥这里还有。晚上咱们做肉吃，管饱。”
“真的？”
囡囡抬起头，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双大眼睛格外明亮，里面充满了不敢相信的惊喜。
看到王振华肯定地点头，她才重重点了下头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西红柿。酸甜清凉的汁水在嘴里化开，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，然后又忍不住偷偷看一眼正在忙碌的哥哥。
王振华挽起袖子，开始忙活。家里虽然简陋，但基本的锅碗瓢盆还是齐全的，前身父亲和囡囡之前生活用的。
他本身在部队炊事班帮过厨，有些基础，加上系统给的“家常烹饪术”，此刻动手异常熟练利落。
他先捅旺了煤炉子，把铁锅坐在上面烧热。拿起那块猪肉，猪皮朝下在热锅上来回蹭了几遍，烫得猪皮微微焦黄泛起小泡，然后拿到水盆边，用菜刀仔细刮干净焦糊和残留的猪毛。
这一步能有效去除皮腥味。
接着把整块肉冷水下锅，从空间里“偷渡”出几片姜和一段葱，扔进去，点火焯水。
趁着焯肉的功夫，他开始准备其他。拿出白面，倒在搪瓷盆里。时间来不及发面做馒头了，他决定做手擀面。加水，用筷子搅成絮状，然后下手揉成光滑的面团，盖上湿布醒着。
肉焯好了，捞出来用温水洗净浮沫，放在案板上。
王振华手起刀落，将肉切成巴掌大小、厚薄均匀的块。然后用酱油、一点点料酒、姜片、葱段和一点点糖将肉块腌制起来。
重新洗锅烧热，这次锅里没放油——这年头油金贵，他虽然有，但也不想太扎眼。
直接将腌制好的肉块，皮朝下放入锅中，小火慢煎。滋啦声中，猪肉本身的油脂被逼了出来，肉块表面渐渐变得金黄焦香。把肉块推到一边，放入几颗冰糖，小火炒化，炒成枣红色的糖色，然后将肉块推回来翻炒，让每一块肉都均匀地裹上诱人的亮红色。
浓郁的焦糖香气混合着肉香开始升腾。
王振华将腌肉的料汁连同葱姜一起倒入锅中，翻炒出香味，然后加入刚才焯肉用的、撇净浮沫的肉汤，刚好没过肉块。大火烧开，撇去最后一点浮沫，转为小火，盖上锅盖慢慢炖煮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难以形容的、醇厚霸道的红烧肉香气，如同有了实质一般，从锅盖的缝隙中、从门板的缝隙中、从窗户的缝隙中顽强地钻了出去，迅速弥漫开来，先是笼罩了后院，然后顺着穿堂风，飘向了中院、前院……
前院，闫埠贵家。
一家人正围坐在小饭桌旁吃饭。桌上摆着几个黄黑色的窝窝头，一碟黑乎乎的咸菜丝，还有一盆清澈见底、飘着几片菜叶的稀粥。
闫埠贵拿着一个窝头，正就着咸菜啃着，三大妈和闫家几个孩子也都默默吃着，没什么欢声笑语，只是填饱肚子。
忽然，三大妈抽了抽鼻子，疑惑道。
“他爸，你闻见没？哪家今天开荤了？这肉香味……也太浓了！”
她这一说，桌上其他几个人也立刻停下了筷子，使劲吸着气。果然，一股浓郁的、带着酱油和糖香、勾人馋虫的炖肉香味，隐隐约约又实实在在地飘了进来。
闫解成、闫解放、闫解旷、闫解娣四兄妹，闻着这香味，再看看自己手里拉嗓子的窝窝头和清汤寡水的粥，顿时觉得嘴里的食物更加难以下咽了，眼睛都不由自主地往香味飘来的方向瞟。
闫埠贵也闻到了，他扶了扶眼镜，哼了一声。
“还能有谁？后院刚回来的王振华那小子呗！我刚才进院时看见他拎着一块肉，还有大米白面油，鸡蛋洋柿子，好家伙，跟不要钱似的。我跟你说，这小子，不会过日子！刚回来就这么造，那点战友周转的东西，能吃几天？等吃光了，看他怎么办！”
他嘴里数落着，批评着王振华不会算计，可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，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“不过这肉味儿……是真香啊。”
说完，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窝窝头，仿佛把那窝头当成了红烧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