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我孙子就是去玩的！是你家凳子不稳！就是你害的！”
王振华冷笑。
“去玩的？贾张氏，棒梗才七岁，没你这个当奶奶的在背后指使撺掇，他有那个胆子撬窗户爬进别人家，去偷挂得那么高的肉包子？我早上还提醒过你，做人别太缺德，小心断子绝孙。现在看来，你是真不怕报应，还是跟棒梗有仇，非要让他去干这种丢人现眼又危险的事？”
这话如同刀子，直戳贾张氏的心窝子！
她脸色瞬间白了，眼神慌乱。因为偷包子，确实是她怂恿棒梗去的！
她怕棒梗被王振华这么一吓，或者被周围人一问，说漏了嘴，那她这张老脸可就真的丢尽了，在院里也没法做人了！
她不敢再像刚才那样理直气壮地反驳，只能色厉内荏地喊道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！我没有！”
但她那慌乱的表情和心虚的眼神，在场不少人都看明白了。
原来真是这老虔婆教唆孙子去偷啊！
这下，原本还有些同情贾家的人，眼神也都变了。
易忠海见王振华说得条理清晰，句句在理，把贾张氏都怼得哑口无言，心里着急。
他不能让王振华就这么占了上风，更不能让贾家对自己失望。
他咳嗽一声，重新摆出“公正”的姿态，开口道。
“振华，就算……就算棒梗有做得不对的地方，但他毕竟是个孩子，不懂事。而且，他是在你家摔伤的，这是事实。于情于理，你这个做邻居的，多少也应该承担一些责任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又看向王振华，语重心长地说。
“再说了，贾家的情况大家也知道，孤儿寡母，确实困难。棒梗这一受伤，更是雪上加霜。振华，你现在不一样了，刚评了六级工，有特殊津贴，厂里还发了一千多块的奖励……这钱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，但对贾家，那就是救命钱啊！依我看，于情于理，你出这医药费，再适当给点营养费，也是应该的。
这也是体现我们院里邻里互助、团结友爱的精神嘛！”
他这话，彻底把“棒梗偷窃”的事实模糊掉，重新拉回到“孩子可怜”、“贾家困难”、“王振华有钱应该帮衬”的道德绑架路线上来。
站在人群边的冉秋叶，听着易忠海这番“公道话”，一双秀气的眼睛瞪得老大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！明明事实很清楚，是棒梗偷东西自己摔的，怎么到了这位一大爷嘴里，就变成了王振华“于情于理”应该出钱？
还扯什么邻里互助？这……这不是是非不分，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吗？就因为王振华有钱了，就该为别人的错误买单？因为她家困难，就有理了？这跟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和秉持的价值观，完全背道而驰！
她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，看向易忠海的眼神，也从最初的尊重，变成了深深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王振华牵着还有些发懵的囡囡，和脸色复杂的冉秋叶一起，回到了气氛依旧紧绷的前院。
冉秋叶看着这满院子的人，看着那坐在中间、道貌岸然的易忠海，看着撒泼打滚的贾张氏，还有哭哭啼啼的秦淮茹，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戏台上的荒唐剧，与她平日里安静的校园和书本世界格格不入。
她忍不住看向身边的王振华，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王振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侧过头，对她低声说道。
“见笑了，冉老师。这院子就这样，鸡毛蒜皮都能闹翻天。不过……习惯就好。想在这地方安稳过日子，就得先把一些人、一些事给收拾服帖了。”
他这话声音不大，但离得近的几个人都听见了，含义不言自明。
说完，王振华重新把目光投向坐在桌子后面、脸色已经相当难看的易忠海。
他没有再纠缠棒梗偷窃的细节，而是话锋一转，矛头直指这位“德高望重”的一大爷。
“易师傅，刚才您说，于情于理，我该出钱。”
王振华语气平静，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。
“那我也想请教您一个问题。您是厂里的八级工，一个月工资加补贴，少说也得一百多块吧？您家里就您和一大妈两口人，没孩子，负担轻。按理说，您是院里收入最高、也最有能力帮助别人的人，对吧？”
易忠海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知道王振华要说什么，只能沉着脸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