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,深紫色的波形图在急剧跳动,那道神似古剑的轮廓正在不断扭曲、拉长,仿佛一条被囚禁在玻璃管里的毒蛇,正疯狂撞击着频率的边缘。
林寂靠在包裹着防弹皮革的座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腿侧面的布料。
那种刺痛感又来了,不是针对肉体,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感知。
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与陈旧焚香的异味,这是“叙事坍缩”特有的气味,像是一本发霉的旧书被强行投入了高温熔炉。
“秦淮古河道南段。”苏清河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动,调出一幅红点密布的地质俯视图,“三个小时前,这里的法则读数突然爆表。金陵法则研究所的人动作很快,已经把方圆五公里划为军事管制区了。”
林寂盯着那不断波动的紫色线条,瞳孔微缩: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
“强行提取。”苏清河的声音透着一丝冷冽,“带队的是研究所的二级研究员赵岩。根据我截获的通讯波段,他打算动用‘深层激光切割技术’,把那块正在孕育的道痕直接从空间褶皱里剥离出来。”
“蠢货。”林寂低声骂了一句,后脑勺重重靠在垫子上。
在他的双重记忆中,那个坐标点映射的并非这个时代的任何武学,而是《笑傲江湖》中那卷最阴邪、也最迅捷的残卷——《辟邪剑谱》。
这股法则的底层逻辑不是“守护”或者“恒定”,而是“极端的快”与“自毁式的爆发”。
如果把正常的法则比作缓缓流动的溪水,那么辟邪法则就是一根被压缩到极致、随时准备炸裂的钢丝。
用激光去硬拆它,就像是用烧红的烙铁去触碰高度敏感的雷管。
“那是‘辟邪’的法则残留。”林寂转过头,看着苏清河,“它的核心是‘无序’。一旦受到外部高能干预,它会引发局部的时空连锁震荡。到时候,半个秦淮区都会被这股狂暴的剑气搅成粉碎。”
苏清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,她没有问林寂为什么知道这个从未听闻的名词。
在她的逻辑模型里,林寂身上这类“无法解释的直觉”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维度的信息载体。
越野车在距离封锁线一公里的废弃工厂后停下。
林寂推门下车,脚尖踩在枯败的野草上,发出清脆的折断声。
他深吸一口气,微弱的气血在炼脏境(伪)的脉络中缓缓流淌,抵御着远方传来的阵阵寒意。
两人借着夜色与废弃建筑的阴影,潜行至古河道边缘的一处高坡。
下方,原本干涸的河床此时被刺眼的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。
数台重型法则采集机发出低沉的咆哮,巨大的机械臂顶端,一簇簇暗红色的激光正死死锁住河床中心的一道漆黑缝隙。
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、胸前挂着“二级研究员·赵岩”工牌的中年人正站在操作台前。
他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,眼神中闪烁着近乎病态的狂热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的节奏杂乱无章。
“加大功率!它在反抗,说明能量级超乎预料!”赵岩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河谷回荡。
林寂趴在土坡后,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激光束。
在常人看来,那些红光正笔直地射入缝隙,但在他的视觉中,由于空间曲率的极度不稳定,光束在接近缝隙时产生了极其微小的折射角度。
那是法则的“潮汐”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林寂在心里默数着。
每隔三秒,激光的散射角度就会向左偏转0.02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