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，”孙连成说，“联系几家主流媒体，把这件事做成正面报道：正企联动，千里救援，体现社会温度。标题要温馨，比如《为了一个孩子的腿——京州光明区联动多方千里救援纪实》。”
老吴笑了：“你这是要反将一军啊。”
“既然他们要打舆论战，我就陪他们打。”孙连成说，“但要记住，所有报道必须实事求是，不能夸大。重点突出救人，不要突出我的作用。”
“好。我天亮前搞定。”
挂了电话，孙连成走到阳台。
夜空无云，星光璀璨。
他想起女儿孙悦，想起那些在山区支教的孩子。
想起那个摔伤的女孩。
“想用这个攻击我？”孙连成冷笑，“你们找错靶子了。”
他转身回到书房，打开电脑。
开始写一篇短文：《为什么我们要救那个孩子？》
他要亲自回应。
用最真诚的文字。
凌晨三点，京州西郊的一间民房里。
三十岁的自媒体写手王强顶着黑眼圈，在电脑前敲下最后一个句号。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满意地看着屏幕上那篇即将引爆网络的“爆文”：
《区长女儿支教享特权，受伤同学乘专机转院——寒门学子路在何方？》
文章以“知情人”口吻，详细描述了京州市光明区区长孙连成的女儿孙悦在临江省支教期间，其同学受伤后“动用特殊关系调派直升机转院”的过程。文中刻意模糊了救援的紧迫性和必要性，重点渲染“其他支教团队从未有此待遇”，暗示孙连成滥用职权、公器私用。
“点击量肯定爆炸。”王强美滋滋地想。赵总那边答应给五万块，如果阅读量超过百万，再加三万。够他还掉信用卡，还能换个新手机。
他点击发布，文章出现在“深度观察网”头条。这个网站表面独立，实则由几家文化公司注资，专门发布各种“深度报道”，真真假假，流量为王。
发完文章，王强又熟练地登录几个水军群，把链接和文案发出去：“老规矩，先顶后评，带节奏。重点刷‘特权阶层’‘寒门难出头’‘社会不公’。”
水军头子秒回：“明白，五百人先上，半小时内顶到五千楼。”
王强伸了个懒腰，准备去睡觉。临睡前看了眼手机，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他觉得，天亮之后，这篇文章将掀起一场风暴。
而他，将是那个掀起风暴的人。
-
同一时间，孙连成书房。
老吴的电话打了过来：“文章已经发了，在‘深度观察网’。水军开始行动了。我这边按你的要求，已经准备好了三篇正面报道，还有青山县和医院的证明文件。什么时候发？”
孙连成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：“不急。让子弹飞一会儿。”
“飞一会儿？不怕舆论发酵？”
“发酵了才好。”孙连成说，“你现在发正面报道，大家会觉得是洗地。等那篇文章传开了，讨论度上来了，我们再发。有对比，才有冲击。”
老吴明白了：“你是要等他们先把戏台搭好，你再上去唱主角？”
“对。”孙连成说，“你那边准备随时发。我这边也写好了回应文章，等天亮。”
“好。另外，青山县那边很配合，县长亲自签了情况说明，还说要给孙悦同学发感谢信。医院那边也开了证明，强调如果没有及时手术，伤者会终身残疾。”
“替我说声谢谢。”
挂了电话，孙连成打开“深度观察网”，看到了那篇头条文章。
他粗略扫了一遍，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