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卷带着血腥味和体温的钞票被随手揣进裤兜,叶默从卫生间出来,坐在那张弹簧都要顶破布面的旧沙发上。
这里的霉味确实重了点,但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安全区,能有个不漏雨的窝已经是万幸。
他正琢磨着去哪家黑市药铺能不留痕迹地搞到“气血草”,那扇贴满通下水道小广告的防盗门突然爆出一声巨响。
“砰——!”
这动静不像是敲门,倒像是有人抡着大锤在拆迁。
门框上一层陈年的灰尘簌簌落下,像下了一场脏雪。
正在厨房门口擦拭地面的苏浅浅浑身一僵,手中的抹布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整个人像只受惊鹌鹑一样缩到了冰箱侧面,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。
没等叶默起身,那原本就有点变形的门锁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,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。
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水味混合着狐臭味,瞬间冲散了屋里的霉气。
率先挤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大红色皮草的女人。
这大概是想模仿贵妇气质,可惜那臃肿的身材配上炸眼的红毛,活像一头刚在染缸里打过滚的野猪。
王桂花,叶默那个八竿子打不着、只有在借钱时才会出现的远房舅妈。
跟在她身后的,是一个穿着全套“阿迪王”限量版运动服的年轻男人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正是叶默的表弟,赵杰。
“哎哟,这屋里什么味儿啊,跟死老鼠烂在墙里似的。”
王桂花一只手捂着鼻子,另一只手在空气中夸张地扇了扇,那双贴满水钻的眼睛嫌弃地扫过屋里寒酸的陈设,最后落在叶默身上,连个正眼都没给。
她踩着高跟鞋,发出“笃笃笃”的噪音,径直走到茶几前,从那个鳄鱼皮纹路(虽然大概率是PU皮)的包里掏出一叠打印纸,重重拍在茶几那道显眼的划痕上。
“默子啊,不是舅妈说你,这破地方风水太差,阴气重,克财又克命。”
王桂花尖细的嗓音像是刮擦黑板,听得人耳膜刺痛,“舅妈是心疼你,特意托关系在西郊给你找了个安置房,环境好,空气新鲜。你把这字签了,这套房子舅妈帮你处理。”
叶默连眼皮都没抬,目光扫过那份《房产转让协议》。
西郊?
那是出了名的贫民窟和垃圾处理厂交界处,异兽袭击的高发区。
把市中心的老破小置换到那种地方,这算盘打得,连太平洋对岸都能听见响。
“怎么样?这可是天大的好事。”王桂花见叶默不说话,以为他动心了,涂得血红的嘴唇咧开,“其实主要是你表弟争气,已经被市中心的‘雷霆武馆’破格录取了!这可是大喜事,就是这学费和资源嘛……咱们是一家人,我想着这房子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抵押了给小杰换点修炼资源,以后他成了武者,还能亏待了你不成?”
站在后边的赵杰此时冷哼一声,双手插兜,下巴扬得几乎要戳到天花板。
“妈,跟他废什么话。”
赵杰轻蔑地看着坐在旧沙发上的叶默,那种优越感简直要从毛孔里溢出来,“这房子虽然破,但地段还凑合,卖个百来万不成问题。也就是我现在急需一颗‘气血丹’冲刺武者境,不然这种垃圾堆我都不稀得来。”
似乎是为了展示自己的“含金量”,赵杰并没有怎么动作,只是脚下一踏,一道青色的光芒在他脚边炸开。
“吼——!”
伴随着一阵腥风,一头半人高的青色巨犬凭空跃出。
这畜生浑身毛发呈流线型,四肢修长,虽然不如小黑那样充满压迫感,但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微风,显得颇为神骏。
风系宠兽,烈风犬。
这狗刚一出来,就在狭窄的客厅里焦躁地转圈,锋利的爪子在老旧的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惨白的深痕,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,那一双竖瞳死死盯着叶默,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碎这个毫无灵力波动的普通人。
“看见没?这就是天赋。”赵杰得意地挑了挑眉,“叶默,识相的就赶紧签字,别逼我让它帮你按手印。”
面对这一屋子的聒噪和赤裸裸的威胁,叶默终于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