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却没那么轻松。她把玩着茶托,眉头微蹙。巧手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明的暗的,麻烦恐怕还在后头。王婶子这种地头蛇,也得防着点。
“阿禾,”她转身,“这两天你先别单独出门,要是有人来问东问西,特别是打听我们怎么做东西的,一概说不知道,就说都是我做的,你只是打打下手。”
阿禾用力点头:“嗯!我知道了,娘子。”
林晚又看了看手里的茶托。光靠防守不行,得加速。必须在巧手坊反应过来、使出更多手段之前,站稳脚跟,至少,要把悦来茶馆这个客户牢牢抓住。
“今晚加个班。”林晚下定决心,“多做几个精品出来。明天我去镇上交货,顺便……探探巧手坊的底。”
接下来的半天,两人几乎没停手。林晚在设计上又花了点心思,给几个茶托边缘加上了更简洁流畅的云纹,小碟子则尝试编出莲叶的轮廓,虽然只是雏形,但雅致感立刻上了一个档次。
阿禾打磨得更加仔细,每一个成品都光滑得能照出人影。
晚上,就着昏暗的油灯(新买的!虽然是最便宜的油),两人草草吃了饭,又干到深夜。阿禾眼睛都熬红了,却一声不吭,林晚让他去睡,他摇摇头,坚持要陪着。
直到月上中天,林晚才强制停工。“行了,去睡。明天你留家里,继续做,但别太累。我去镇上会会那位胡掌柜。”
第二天,林晚背着精心包装好的第一批茶托和小碟子,再次来到青石镇悦来茶馆。
胡掌柜是个四十来岁、面容和气的妇人,看到林晚带来的东西,仔细检查过后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:“林娘子果然手艺精湛,比上次看到的样品还要好。特别是这云纹和莲叶边,颇有巧思。就按这个标准,先订三十套茶托,五十个小碟,价钱嘛……茶托八文一个,小碟五文,如何?”
这个价钱比林晚预期的还要高一点。她面上不显,心里却乐开了花,看来昨晚的加班没白费。“胡掌柜爽快。不知交货期限……”
“半个月内,如何?”
“没问题。”林晚一口答应。有了“流水线”和拼命三郎阿禾,这个工期努努力能赶上。
谈妥了细节,收了部分定金,林晚状似无意地问起:“胡掌柜,不知您可听说过镇上‘巧手坊’?”
胡掌柜眉毛一挑,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晚一眼:“巧手坊?孙家的产业,生意做得不小,手段嘛……呵呵。”她没多说,但那个“呵呵”已经包含了足够的信息。“林娘子怎么问起这个?”
“没什么,随便问问。”林晚笑了笑,心里有了底。
告别胡掌柜,林晚没有立刻离开镇上,而是拐去了集市,买了几样家里缺的东西,又特意称了两斤上好的点心,分成两份。
一份,她让阿禾悄悄给村尾的苏老爹送去——感谢他当初赊藤条的“投资”,顺便维系一下这个潜在的原料来源和“情报站”(苏老头虽然孤僻,但消息有时很灵通)。
另一份,她亲自拎着,去了隔壁张鳏夫家。
张鳏夫看着那包精致的点心,愣住了,连连摆手:“这……这怎么使得……”
“张叔,一点心意,多谢您平日关照。”林晚把点心塞过去,“另外,有件事想麻烦您。我和阿禾最近接了点活计,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,想请您偶尔帮忙看看门,要是有什么生人或者……不怀好意的人在附近转悠,您给提个醒。当然,不让您白忙。”她又掏出几十个铜钱。
张鳏夫看着钱和点心,犹豫了一下。他日子清苦,独自一人,平时也没人正眼瞧他。林晚这番举动,给足了面子,也给了实惠。他最终点了点头,低声道:“林娘子放心,我晓得了。”
回程路上,林晚盘算着。苏老爹那边算是巩固了,张鳏夫这边埋了个眼线。巧手坊的威胁暂时还在暗处,但不得不防。订单压力大,但也是动力。
回到家,阿禾立刻迎上来,眼睛亮晶晶地汇报:“娘子,苏老爹收了点心,什么都没说,但好像……好像笑了一下?张叔那边我也悄悄把话带到了。”
“干得不错。”林晚表扬了一句,把定金和买的东西放下,“接下来半个月,咱们有的忙了。不过……”她看着阿禾那张因为忙碌和期待而泛着红晕、越发显得清秀的脸,开了个玩笑,“等这笔买卖做成了,给你扯块好布,做身新衣裳,省得别人说我林晚苛待‘童工’。”
阿禾的脸“腾”一下红透了,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,手足无措地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不、不用……我这样挺好……”
林晚看着他害羞的模样,心情莫名好了不少。
行吧,虽然开局惨淡,麻烦不断,但至少现在,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。有个听话、手巧、还会脸红的小帮手,感觉……还不赖?
至于巧手坊?放马过来吧。她林晚别的没有,就是点子多,脸皮厚,还有一颗在女尊国建立起自己商业帝国(和后宫?)的熊熊野心!
革命路上多荆棘,但披荆斩棘的,可不只有她一个人了。这感觉,嗯,有点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