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战友们!随我冲锋!”
“嘀嘀嗒——嘀嘀——”
“轰隆!轰隆!”
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耳畔炸开,飞溅的泥土块砸在身上,刺痛阵阵。
李建业晃了晃昏沉发胀的脑袋,抄起长枪撑地站起身。
手掌心满是殷红鲜血,他分不清是谁的,身上唯有眩晕感,并无其他疼痛。
忽然,李建业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老刘!”
他猛地扑向一旁,死死按住那冒血的胸膛,鲜血却止不住地往外涌。
刘刚圆睁双眼,满脸难以置信,紧紧攥着李建业的衣袖,却无力起身,嘴里不断涌出带泡沫的鲜血。
“嗬嗬!”
“别说话!坚持住!会没事的!”
李建业带着哭腔大喊:“卫生员!快过来!”
但那双满是不甘的眼睛,终究还是失去了所有神采。
“老刘!”李建业不敢置信地去握那只下坠的手,无论怎么用力,都没能抓住。
“啊——!”
他怒吼着,双眼通红,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。
“为了指导员,冲啊!”
“哒哒哒——”
“嘀嘀嗒——嘀嘀——”
“连长!连长!”
李建业终于听到呼喊声,含糊应了一声:“嗯?”
“连长!我们打赢了!”
他晃了晃神,疑惑反问:“胜利了?”
警卫员死死拉住还想往前冲的李建业,眼眶含泪,激动喊道:“胜利了!503高地被我们成功攻克了!”
李建业一屁股瘫坐在滚烫的战场上,颤抖着从口袋摸出一盒缴获的骆驼牌香烟。
可他怎么也划不着火柴。
“连长,我来帮您。”
李建业伸长脖子,借着警卫员手中的火苗,终于点燃了香烟。
“呼!咳咳——”
不知过了多久,战场上的硝烟渐渐散去,厮杀声、枪声尽数停歇。
李建业再次轻抚最前排那块木质墓碑,颤抖着站起身,声音沙哑地下令:
“鸣枪致敬!”
“嘭!嘭!嘭!”
“全体人员注意!向牺牲的战友们,敬礼!!”
他举着右手敬着军礼,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。
……
“咣当咣当——”
“同志,同志!”
“嗯?”
“您没事吧?”
李建业晃了晃脑袋,打量四周,才想起自己正坐在返乡的火车车厢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