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,我没事,谢谢您关心。”
他对着对面的大姐温和笑了笑。
这位大姐穿着蓝灰色旧棉袄,衣服上缝着好几块深浅不一的补丁,怀里抱着包袱,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一个小女孩。
小女孩身形瘦弱,怯生生地看着李建业。
“没事就好,我见您一直盯着窗外不动,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!”
李建业掏出口袋,摸出两块糖递向小女孩:“小朋友,给你。”
没想到小女孩往后缩了缩,躲到了大姐胳膊后面,李建业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大姐连忙推辞:“同志,不用不用,太客气了!”
“大姐,您收下吧,看孩子挺喜欢的。这糖是我从前线带回来的。”
“那、那好吧。妞妞,快谢谢叔叔。”
“谢谢叔叔。”
小女孩怯懦的声音让李建业内心微动,语气愈发温柔:“不客气。”
“同志...您这是刚从前线回来吗?”
斜对面一位戴眼镜、穿长褂的中年人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李建业打量他一眼,收起笑容,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中年男子识趣地没有再追问。
伴着火车鸣笛声,李建业的思绪再次飘忽。
已经是1957年了。
整整六年,他终于回到了这里——北京,他的家。
李建业整理了一下军装,紧了紧武装带,调整好军帽,背上背包,提着竹编行李箱下了火车。
走出火车站,李建业有些意外,竟看到有人举着写有他名字的牌子。
他犹豫片刻,还是提着行李走了过去。
“同志,我是李建业。”
举牌子的是两个年轻人,都穿着中山装,领头的打量他一番,问道:“您就是李建业同志?”
李建业点了点头。
“李建业同志,我是市委组织部人事局办事员白象,这位是交道口街道办事员章成。我们奉命来接送您回家,这是我的证件。”
市委组织部?
看来这次的安置级别,比他预想的要高。
李建业接过证件看了一眼,确认无误后,也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。
“李营长!”
名叫章成的街道办办事员显得有些拘谨,李建业摆了摆手:“我已经转业了,叫我名字就好。”
“这、好的,李建业同志。”
“李建业同志,欢迎回家,您辛苦了!”
李建业愣了一下,随即放松下来,笑了笑说:“为人民服务。”
白象也愣了一下,接着笑起来:“对,为人民服务。李建业同志,请跟我来。”
章成主动接过李建业的行李,李建业跟了上去。
看得出来组织很关心他,还安排了一辆半旧的小吉普车,几人上车坐好后,司机发动了车子。
见李建业饶有兴致地看着车子,白象问道:“建业同志了解这款车?”
“这是嘎斯69?”
“没错。”
李建业接着说:“前线缴获的都是威利斯吉普车,这款车我听过,却是第一次见。操作应该差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