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生小姑的时候,虽然谈不上高龄,但那时也三十二了,小姑就比大哥李卫国大西岁,比李建业大八岁。
小姑大大咧咧的,一点也不像个丫头,李建业小时候这么淘,多少是受了小姑的影响。
老来得女,自然也是得宠的,不仅是父母宠,连大哥,也就是李父也宠。小姑生的时候李有庆都十六了,在农村,有些十六岁的,都有娃了。
可这一嫁,就去了遥远的南方,现在出去一趟极不易,老两口己经有十年没见过小女儿了。
小姑当年也是进步青年,跟着同学一起闹运动,瞒着家人跑出了京城,是后来结婚三年多,等到了新中国成立后才给家里来的信。
李建业至今还记得李父把信带到家里,当时奶奶泣不成声的样子。
突然想到什么,李建业一拍脑门,“我从前线带回来一台相机,不如我把我爸妈都喊过来,咱们一家人拍一张全家福?到时候我带给小姑?”
“这...”奶奶先是高兴,又有点犹豫,“老大他们要上班,要不还是算了吧。”
李建业一看奶奶非常意动,连忙打断,“奶奶,这事就听我的。明天就周日了,刚好不上班,我们一家人一起拍张照。”
二叔也劝道:“娘,这事可以,小妹上次寄了一张照片来,咱们也带过去一张,正合适。”
“唉!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奶奶也明显高兴了起来,给自己也倒上一杯喝起来。
李建业又聊起了自己来时看到的工地,“二叔,我看城外有不少地方在施工,咱们村怎么没有?”
“这个啊,那些是一些外迁的学校还有工厂,咱们这离得远,路也不好,也没人来咱们这。”
李建业点点头,若有所思,“二叔,要不咱们村办个砖厂吧?”
李有福放下筷子,皱着眉,“砖厂?这能行吗?”
“怎么不行?国家现在鼓励合作社搞副业,以村集体的名义开办砖厂,像现在农闲,地里也不用花费这么多功夫,完全可以办砖厂。这么多地方要用砖,咱们又那么近的。”
“这、乡里能同意吗?”
看得出二叔还有些顾虑,李建业直接开口:“这事咱们又不是为了自己,再说了,咱们搞砖厂,能赚钱,能让村民赚钱,对乡里不也是一件好事吗?他们为什么不同意?二叔,你要是不放心,可以改天去乡里问问。”
“老二,去问问。我觉得业子说的没错,问问又不费事又不费钱的。”
二叔苦笑着,“行,我问问。”
吃着午饭的功夫,家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村里的人,有熟悉的,也有模糊记忆的,都是连亲带故的。
麦子店是个杂姓聚居的村落,李姓也谈不上什么大姓,李建业兄弟几个算是同辈里面年龄最小的了。
散了几包烟,陆陆续续又都去上工了。现在不像以前,除了一点点的自留地,都不是自家的,干活算工分,你不去,那你一年下来分的粮食就比别人多。
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现在不是农忙,但家家户户都在地里的原因。
李建业建议二叔办砖厂,绝不是无的放矢,这事他是认真想过的,是可行的。京城不管城内城外,到处在改建、新修,砖是计划内的材料,寻常人修建房子,是很难批到的。
所以不愁没销路。
在家里待到下午,李建业告别爷奶,不顾挽留吃晚饭,赶着点回去了城里。
“妈,我回来了!”
进门的时候,李建业还看到了阎埠贵,只是刚看到自己,就慌里慌张地进了屋,也不知道在干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