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伸入怀中，贴着冰冷的胸膛，摸到了一块温热的硬物。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残片，表面布满了古朴的裂纹，看起来就像是从路边随手捡来的破陶片。
但在楚玄触碰到它的瞬间，残片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幽暗微光，从残片中射出，笔直地指向归墟之井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。
“果然还在。”
楚玄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如渊。
前世，所有人都以为归墟之井只是一个垃圾场。只有他在陨落前才知晓，这口井的极深处，卡着一具来自“第二序列”的尸骸。那具尸骸并非死物，而是一位即将苏醒的“古神”。
那是他这一世逆天改命的第一桶金。
“呼……”
楚玄吐出一口浊气，弯下腰，从脚边的尸堆里扯下一条沾血的破布。
他动作缓慢而细致地将破布缠绕在双手之上，一圈，两圈，勒得很紧，直到指尖因充血而发紫。这具身体太弱了，如果不做保护，井壁上的罡风和锈蚀的铁链会瞬间削断他的手指。
就在他准备转身走向井口边缘的铁索时，一道刺耳的破空声突然从头顶袭来。
“咻！”
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飞剑贴着楚玄的头皮飞过，狠狠钉在他身侧的岩石上，激起一片碎石。
楚玄的瞳孔骤然收缩，身体本能地做出了一个极为诡异的扭曲动作，堪堪避开了那飞溅的石屑。这是历经亿万次生死搏杀刻入灵魂的战斗本能，即便肉身跟不上，意识也绝不会迟钝。
他缓缓抬头，目光穿过漫天灰尘，看向高处的悬崖。
那里站着一群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内门弟子，衣袂飘飘，纤尘不染，与这肮脏的归墟之井格格不入。
为首一人，面如冠玉，剑眉星目，手中把玩着一枚刚刚抢到的玉符，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。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蝼蚁般的楚玄，眼中带着一丝戏谑和轻蔑。
林天羽。
青云宗大师兄，天之骄子。
也是前世在楚玄结丹关键时刻，为了抢夺一枚筑基丹，从背后捅穿他心脏的人。
“哟，这不是楚师弟吗？”
林天羽的声音夹杂在风中，显得有些失真，却依旧刺耳，“怎么，练气三层的废物也想来碰运气？小心别被风刮下去，摔成一滩肉泥，到时候还要劳烦师兄我给你收尸。”
周围的跟班们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大师兄说笑了，这种废物哪需要收尸，直接喂井底的妖兽便是。”
“就是，楚玄，滚远点！这地方也是你能来的？”
嘲讽声如同一把把尖刀，试图刺破少年的自尊。
若是前世十八岁的楚玄，此刻恐怕早已满脸涨红，羞愤欲绝，甚至会冲上去拼命。
但此刻的楚玄，面无表情。
他的视线在林天羽那张英俊虚伪的脸上停留了整整三秒。那目光没有愤怒，没有杀意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，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写在生死簿上的死人。
这种眼神让林天羽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，仿佛被某种来自荒古的凶兽盯上了一般。他皱了皱眉，正欲发作，却见下方的少年已经收回了目光。
楚玄转身，走向了悬崖边缘那根最为粗大、也最为危险的锈蚀铁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