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叶一路沉默,走回那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。
门一关上,他整个人顺着墙壁缓缓滑下,坐在冰冷的地上。
街上的喧嚣、路人的目光、赵凯那张刻薄嚣张的脸、那句句扎心的羞辱……
一瞬间全部涌进脑海,炸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抬手,轻轻摸向后背被撞到的地方,钝痛一阵阵传来。
可身体上的痛,远不及心口那股憋到炸裂的屈辱与不甘。
他曾经是江城神话,是年纪轻轻便登顶巅峰的传奇。
随手拨弄便是亿级生意,一呼百应,万人敬畏。
如今却像条丧家之犬,被曾经的手下当街推搡、辱骂、践踏尊严。
“下贱苦力。”
“丢人现眼。”
“一条被踢出家门的狗。”
这些话,一遍遍在耳边回响。
秦叶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,他却浑然不觉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、极闷的嘶吼,像被困在绝境里的孤狼,绝望,却又不肯认命。
他差一点,又要被绝望吞噬。
差一点,又要生出“不如死了算了”的念头。
可就在这最黑暗、最崩溃的瞬间,他眼前闪过两张脸——
一张是病床上,气息微弱、等着他去救的母亲;
另一张是史双月,眼神坚定、在所有人都抛弃他时,依然选择站在他身边。
还有她借他的三万块,
她喝他熬的粥时温暖的眼神,
她在黑暗里告诉他: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我不能倒。”
秦叶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,一字一顿,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,
“我绝对不能倒。”
绝境之下,要么灭亡,要么重生。
他选——重生。
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,走到那面斑驳模糊的镜子前。
镜子里的男人,皮肤黝黑,衣衫破旧,头发凌乱,脸上带着疲惫与狼狈。
可那双眼睛,却在这一刻,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麻木,不再是隐忍,不再是沉默。
而是浴火之后,淬出来的狠、绝、定。
秦叶盯着镜中的自己,一字一句,立下死志:
“从今天起,秦叶已死。
死在系统里,死在背叛里,死在毒药里,死在羞辱里。
从今往后,我只为母亲活,为公道活,为尊严活。
我要重新站起来。
不是靠系统,不是靠运气,不是靠施舍。
靠我自己的双手,靠我自己的骨头,靠我自己的咬牙死撑。”
他抬手,狠狠抹去脸上的灰尘与疲惫。
眼神里,那沉寂已久的锋芒,一点点、一点点,重新凝聚。
赵凯的羞辱,
苏晴的狠毒,
冷锋的背叛,
境外资本的围猎,
所有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、阴谋、践踏、屈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