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上首的诸葛正我，又看看周围同僚投来的各种目光——有惊讶，有无语，有幸灾乐祸——顿时手足无措。
“总……总捕头！”
徐天行连连摆手，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“属下……属下只是个验尸的黑衣捕头，平时也就跟着各位大人打打下手，勘验个伤情死因还行，这……这等牵连江湖大门派的大案，属下如何扛得起？
刑部批令上不是写了，凶手疑似是青城派的余沧海吗？那余沧海是一派掌门，武功高强，属下这点微末功夫，去了怕是……怕是给六扇门丢脸。依属下看，不如直接派几位高手前去，速战速决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，脑海中突然毫无征兆地“叮”一声响，一个冰冷、机械、直接响彻在意识深处的声音说道。
【任务更新：缉拿青城派掌门余沧海。死活不论。】
【完成奖励：玄阶上品武学《游刃诀》秘籍。】
【失败/拒绝惩罚：躯体关键部位长度永久缩短三厘米。】
徐天行瞬间僵住，脸上的血色褪去一些，后背冒出冷汗。
游刃诀？听名字像是刀法或者特殊运劲法门，奖励倒是不错……可这惩罚是什么鬼？！缩短三厘米？还能指定部位的？这没了功夫还能练，少了那三厘米……这日子还能过吗？
他心里顿时慌成一团，暗骂道。
“这坑爹系统！不讲道理！怎么还有这种惩罚？”
可无论他内心如何咆哮，那冰冷的声音再无回应，只有那三项冰冷的文字仿佛烙铁一样刻在脑海里。
诸葛正我自然不知道徐天行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，只当他是年轻胆怯，抚须微微一笑，温言道。
“天行不必过虑。刑部批令虽提及青城派，但此案并非让你去剿灭青城派。你的目标，只是余沧海一人。何况，东厂的曹少卿曹公公，届时也会派人前往福州处置相关事宜。
青城派自有东厂应对，你无需与之正面冲突。至于余沧海本人，据卷宗及江湖消息，其武功约在先天中境，你虽年轻，但本官观你根基扎实，轻功亦有火候，加上无情从旁策应，缉拿或击杀此人，并非不可能之事。”
徐天行张了张嘴，心里还在为那“三厘米”的惩罚发怵。拒绝？系统说了，拒绝也算失败。
那可是关键部位的三厘米啊！想想都头皮发麻。
他脸上的犹豫和挣扎落在诸葛正我眼里，更坐实了年轻人临事畏怯的判断。诸葛正我笑容微敛，语气加重了些。
“徐捕头，六扇门的规矩，你应该清楚。刑部交办的案子，总要有人去办。诸位同僚皆重任在身，你既暂无要案，此任便非你莫属。莫非，你要抗命不成？”
最后一句，已带上了淡淡的威严。
徐天行心里苦得跟吃了黄连一样。抗命？抗命在六扇门是什么下场他清楚，更何况脑子里还有个更狠的“惩罚”等着。两害相权……他咬了咬牙，把心一横，抱拳躬身。
“属下……遵命！定当竭尽全力，缉拿余沧海归案！”
先应下来再说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总比当场变“短”了好。
诸葛正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
一旁坐在轮椅中的无情却微微侧首，清冷的嗓音响起。
“师父，福威镖局乃民间镖行，即便总镖头林震南曾有些官面背景，又何至于劳动东厂插手？曹公公似乎对此事过于关切了。”
这话问出了不少人心中的疑惑。东厂和六扇门虽同朝为官，但职权多有重叠，暗地里较劲是常事。
这等江湖仇杀案子，东厂主动凑上来，确实有些蹊跷。
诸葛正我看了无情一眼，缓缓道。
“你有所不知。福威镖局创始人林远图，当年乃是宫中内宦出身，后得恩典出宫，才创立了镖局基业。
他曾对现任东厂督主曹正淳曹公公，有些故旧之恩。如今林家遭此大难，曹公公念及旧情，派人过问，也在情理之中。天行此去，与东厂方面，保持联络即可，具体事务，自有他们处置。你的核心，仍是余沧海。”
无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不再多问。
“好了，此事就此定下。徐天行，无情，你们尽快准备，择日出发。其余人等，各司其职，务必早日厘清手头案件。”
诸葛正我挥了挥手。
“散了吧。”
众捕头纷纷起身，行礼后退出议堂。不少人经过徐天行身边时，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，或同情，或调侃，或纯粹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