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天行耷拉着脑袋,愁眉苦脸地跟着人流往外走,心里还在盘算着余沧海的武功、青城派的势力,以及那要命的系统惩罚,越想越觉得前途无“亮”。
刚走出议堂大门,旁边一股淡淡的冷意靠近。只见冷血推着无情的轮椅,从他身边经过。冷血看都没看他一眼,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。
“辰时初刻,衙门外集合。逾期不候。”
徐天行吓了一跳,抬头只看到冷血推着轮椅远去的背影。
他挠挠头,小声嘀咕。
“辰时……那么早,我平时都……”
他想说自己平时验尸办案熬夜多,辰时未必起得来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跟冷血讨价还价?他还没那个胆子。
“嘿!天行!”
肩膀被人用力拍了一下,蒋云飞那张带着促狭笑容的脸凑了过来,勾住他的脖子。
“行啊你小子,不声不响揽下这么个‘好差事’。东厂都出面摆平青城派了,你就只管抓一个余沧海,这跟白捡功劳有啥区别?还这副死了爹娘的表情给谁看呢?”
徐天行心里苦笑。白捡功劳?余沧海是那么好抓的?那可是实打实的先天高手!而且,根据他前世零碎的记忆,余沧海很可能还会跑去掺和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那档子事,那里水更深更浑,五岳剑派、日月神教的人都会出现,到时候变数更大。
但这些话他没法跟蒋云飞说。难道说自己“未卜先知”?怕不是要被当成失心疯,或者更糟,被某些部门抓去研究。
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憋回去,岔开话题。
“云哥,你就别取笑我了。对了,前儿个洛青峰洛捕头不是说要请你喝酒?去了没?”
提到洛青峰,蒋云飞笑容收敛了些,点点头。
“去了。洛捕头挺客气,不过……席间倒是提了几句,想让我私下帮他查查假银票案里几个钱庄账房的底细。他说自己人手不足,有些明面上不好查的,想让我用点儿别的路子。”
徐天行闻言,脚步微微一顿,压低声音道。
“云哥,洛捕头那边……能帮的忙可以帮,但别走得太近。我总觉得……他心思太深,做事也太急功近利。假银票案背后牵连甚广,他那套路子,弄不好要出大问题。你听我的,稍微留点神。”
蒋云飞看了看徐天行认真的表情,虽然不明白他为何对一向精明干练、颇得上司赏识的洛青峰有这种看法,但两人是过命的交情,他知道徐天行不会无的放矢。
他点点头,用力拍了拍徐天行的肩膀。
“成,哥听你的。我心里有数。走吧,看你这一脸晦气,哥哥请你喝两杯,给你壮壮行!”
徐天行连忙摇头,脸上挤出一点笑容。
“可别了,云哥。冷血大人刚说了,明早辰时集合,这要是喝多了误了时辰,他能用眼神把我冻成冰坨子。等小弟这趟差事办完了……不管成不成,回来一定找你,喝个痛快!”
“哈哈哈,怂样!”
蒋云飞大笑,又捶了他一拳。
“那说定了!活着回来啊!走了!”
看着蒋云飞大步离去的背影,徐天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,又恢复了那副愁苦模样。
他叹了口气,独自向着自己在六扇门后巷的住处走去,脑子里乱哄哄的,一会儿是余沧海的剑法,一会儿是系统冰冷的提示,一会儿又是那遥不可及、风波诡异的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。
夜色已深,京城早已宵禁,街道上空荡荡的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梆子声和更夫沉闷的脚步声。月光被云层遮掩,只透下些微黯淡的光,勾勒出两旁黑沉沉的屋脊轮廓。六扇门的官衣在身,徐天行倒不怕巡夜的兵丁盘问,只是这满腹心事,让这寂静的夜路显得格外漫长。
他走着走着,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洛青峰身上。按理说,洛青峰是六扇门里颇有能力的捕头,破过不少案子,上官赏识,同僚表面也客气,他徐天行一个边缘化的黑衣验尸捕头,跟这种人本该是两条平行线,没什么交集。
可问题就出在蒋云飞身上。蒋云飞是他在这世道里,为数不多、甚至可以算是唯一能交心的朋友。
两人同期进入六扇门,一起熬过最苦的学徒日子,一起喝过最劣的酒,也一起面对过几次生死险境。蒋云飞为人豪爽仗义,就是有个毛病——酒品不算好,几杯黄汤下肚,嘴上就没个把门的,容易误事。